安思表面平静,心中酸涩,他蓦地红了眼眶,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蹭在了安瑞泽的后背上,也粘在了自己的领缘。
风华剑已经有向下飞的趋势,人们的哭喊声,搬物品的碰撞声,修士的施法声……全部融合在一起。
安思见到了不少修士维持秩序,却无人听从,也见到了不少修士反其道而行,直直朝那太渊城的方向走去。
风华剑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因为这里御剑的修士也不少,无人注意剑上人是谁,要不是在匆匆逃命,要不是在手忙脚乱的帮凡人逃命……
为了方便区分江陵山的修士,他们统一佩戴了一样黑金的令牌,受江陵山几代掌教的影响,这些弟子一般穿着白衣或者素色。
以至于这令牌在腰间虽不般配,但很显眼……
安思匆匆望过去几个外门弟子,他在江陵山待的时间还是太短,竟一个面孔也不记得。
几番周折后,他们到达了梵城,这个城原本驻扎的仙门,被作为临时的落脚点征用。
安思原以为这个地方会是很多人都庇护所,不曾想,仙门前一个人都没有,拿着包裹的凡人一个眼神都未曾留下过。
这个仙门格外的冷清,门口的大门敞开着,安瑞泽收起剑,单单确定了地点,抬步就向内走去。
第183章 身有残缺
「瑞泽,为何无人来这里避难?」安思看着身后乌泱泱逃脱的人群,和这冷清的仙门形成对比。
「有能力的修士,几乎都外出了,根本做不到保护他们的作用。
这个地方离太渊城又太近,谁都想离那儿远一点。而且魔修还有慕强的特点,这些仙门反而是个活靶子。」
安瑞泽像往常一样解释,可他的步伐安思要逐渐跟不上。
安思无法,只能小跑着,他失去大部分灵力以来,仅仅只是歇了四天,而这四天还是全部在剑上。
内里的伤病不做调养无法好全,他又碍于安瑞泽也失了大半灵力而疲乏,便未曾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他。
冷风再一次灌入口鼻后,安思顿感嗓子发痒,一股噁心的感觉直衝喉口。
「咳——咳咳——呕——」
安思呕的眼泪都出来了,他原本以为只是不舒服干呕,不曾想,吐出来的全部都是血沫。
那些血沫溅在衣摆下,喉口时不时还在往上返血。
安思见手上的鲜血滴落在地,好不容易收敛好的情绪,如今再一次涌上心头。
「思思!怎么会吐血!」
安瑞泽大惊失色,他一把抓住安思的手腕,另一隻手直接用衣袖,拂去了他留在唇边的血色。
安思又是吐又是咳,他原本不想面对着安瑞泽,咳嗽时喷出的血沫会溅在他的衣摆,但安瑞泽显然不在乎这些。
「没……就是……灵力用的多……呕——」
安思吐的难受,四肢发软,胸口如灼烧般疼,一点儿灵力也使不出。
「灵力失去过多,哪儿有能吐这么厉害的!」安瑞泽心疼不已,说话声音也高了几倍,倒是直接将安思凶的眼泪落的更厉害。
「内里伤的重,怎么也同我说,这还有几日前没好全留下的病根!」
柔和的灵力打入安思体内,一寸寸的滋养着他的灵脉,但安思非常抗拒,又推不开安瑞泽。
「别给我了…你都不够用的,唔——呕——我…我自己能好……」
安思呕的脸色发白,整个眼眶却通红,落入安瑞泽的眼里,好不可怜。
两人情不自禁越挨越近,也丝毫不想在意如今在什么地方,安瑞泽紧贴安思的额头,两人的鼻尖轻碰。
最终安瑞泽轻嘆一口气,「你在担心我的同时,我也非常担心你,即便我没了大半灵力,也要比你全盛时期的灵力多,我不想看见你如此不适。」
安思呼吸急促,显然没有从刚才的咳血恢復过来,他明明没有发出一声呜咽,以前自己也不是个爱哭的人,可如今的泪水却直接止不住。
他几乎不能再听见安瑞泽的声音,触碰到有关他的一切,都会让安思心痛不已。
「我已经很好了……」安思咬着字,逐字逐句的说。
安瑞泽没有给安思传送多少灵力,就被闻着味儿来的齐百泉给打断了。
「师弟!我就说前院有一处很强大的灵力,果真是你来了!」
齐百泉见到安瑞泽眉开眼笑,即使是在这个比较凄冷的环境中……
安思一脸茫然的盯着齐百泉裂开的嘴角,挂在他眼边的泪水才刚刚擦干,不知道齐百泉开心个什么劲儿。
不过很快,安思就知道为什么了,纯粹是被逼的,单纯是因为看见安瑞泽这个救星而高兴。
「你传来大师兄去世的消息后,他的消息是飞速传到了每一个江陵山弟子的耳中,这就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与动盪。
可我们几人的威严,不足以压制住那么多的弟子,尤其是大师兄一脉,只有把你的名头给搬出来,才能让那些弟子心里有一丝慰藉……」
不过一句话后,齐百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先前绽开的笑脸,与他本人无关。
齐百泉背着手,他严肃起来,眼下的眼袋越发的明显,原本算得上俊朗的容颜,如今变得沧桑不堪……
「所以……若是你有意,这掌教之位立马由你担任,也能鼓舞整个江陵山的士气,至于大师兄的葬礼,恐怕是要等这段时日过后才可办理,不知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