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郎宫所说,杨布没有死亡,但他手脚的经脉皆被挑断,灵根也被破坏,虽然重伤落成这般境地,却依旧保持了自己的意识。
整间牢房仅一盏烛火,它仅仅照亮着杨布的面孔,安思刚一看到那钉死在墙壁的人,就发现那人眼都不眨的也盯着他。
脚下一不小心,就被刚才的碎石绊倒,他身形踉跄的朝安瑞泽扑去,好在没有摔的太惨。
见到杨布的那一刻起,唐画屏眼中多了一丝清明,他的记忆认知像是回笼了,知道挡在弟子面前保护他了。
「来…那么……多……人,是…怕我……还…能伤了……谁吗……」杨布断断续续的说。
安思还记得自己见他是在仙门比试的时候,那时候他只觉得几位仙门来的人都很厉害,他们那么耀眼且强大,安思甚至不敢多看几眼。
「你知道自己活不成了?都不愿祈求留一命?」
逍遥娘子凉飕飕的飘过一句,说风凉话一般。
「呵……」杨布冷笑一声,认命般闭了闭眼。
「都……到了……这……步田地,与其……是个废人,不如……没命了……好……」
「你知道唐前辈报復你所谓何事?」安思靠近了些,认真注意着他眼底的情绪。
「你是……那个牧玄……的弟子……」
杨布竟还记的他,让安思有些惊讶。
不过他刚进来时一系列的动作,被杨布看了个仔细,只见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安思一眼,和站在安思身后的安瑞泽。
「换…师尊……了?」杨布道。
「你操那么多心干嘛!换不换关你何事!又不是你门下的!」
逍遥娘子才不会惯着他的废话,她双指凝聚灵力,照着杨布被钉死的手腕就是一击。
那手腕上已经长住的伤口重新撕裂开来,痛的杨布叫不出声,直打寒颤。
好一会儿才喘着气说……
「因为…那个释宁……若不是……我躲着,恶鬼……不可控……他就……不会死……」
唐画屏亲耳听见他说「自己躲着」,迅速奔向杨布的面前,被旁边的郎宫拦腰抱住,才免得他衝进水中对质。
「你为何要这样做!你知道不知道当初死了多少人!他们本来可以不用死!本来我们的损失可以没有那么惨重!!」
满水牢都是唐画屏痛彻心扉的嘶吼,除了释宁以外,当初境界偏高的承影阁弟子,皆是死在那场大战中。
那场大战,最数承影阁的损失惨重……
「那为何!我就要死!!」
杨布全身的力量都用来完整的说出这句话。
他的情绪不免被唐画屏挑起,手腕下意识挣扎着,铁刺扎进手腕更深一分,鲜血顺着手臂印染了整个衣衫。
两人皆是痛苦不堪,郎宫死死抱着唐画屏,以防止他做出更加极端的事。
「没有人让你送死……是你自己选择要进入阵眼的……」
第142章 代替
「我……自己……选的……」杨布不敢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对着唐画屏狂笑,身上的铁锁都被他笑的颤抖,安思被他笑的心慌,即使在安瑞泽身侧,也抓着自家伴侣后退。
直到安瑞泽借着衣袖的掩饰,轻捏了下他的侧腰,偷偷给了他安抚,他才不至于退到墙上去。
「我能不去吗!我…要是……不进入……阵眼,不就成了……承影阁的……千古罪人!……」
唐画屏僵硬在原地,任由郎宫抱着,好半天才听见他说。
「怎么会……你是大师兄啊!他们怎么会把你当做罪人看待……」
「怎么……不会……」杨布轻蔑地笑着,他的眼神如刀子般落在郎宫身上。
安思看清楚了,那眼神分明是嫉妒,却又带着不甘的恨。
「当初……只有……我和师尊,只有……我们可……进入……阵眼……」杨布陷入更深刻的回忆,眼神越加可怕。
唐画屏注意到他盯着郎宫,便将他推到身后,用身体抵挡住杨布的目光。
杨布觉得没意思,偏过去眼神,继续说道。
「几乎……所有的弟子……都以为……我会去……阵眼,因为……这样的牺牲……最小,他们……都默认为……这事就应该……我去……」
「事关于你,没有人可以左右你的决定!」逍遥娘子打断他,反驳道。
而且嫌弃他说话太慢,餵了他暂时修復的灵丹,这里的修士那个也不好惹。
根本不怕他胆大妄为,把话说完,交代清楚再挨打也不迟,大不了就是失手把他屎给打出来……
吞了灵丹之后,杨布说话果然利索很多,他讨厌被人施舍,恶狠狠的瞪着侮辱他的人。
「不!当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就应该你去做时,你就不得不去!你没有体验过那种强行被人寄予厚望,笑着送你去死的人!
唐画屏!你也说了,我是大师兄!但是我这大师兄当的是一文不值!」杨布漠然的看着他。
这些年的隐忍,总算是找到机会发泄。
「你的修为突飞猛进,在其余弟子的眼里,你成了他们崇拜的对象,就连在师尊那里他都对你另眼相看,倾囊相授!
同样是弟子,我就想知道凭什么你那么顺利!明明我也起早贪黑的修炼,几百年间不曾懈怠!而你会在师尊眼下偷閒,炼出的法器却风华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