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一拳砸在山石上,血糊下来,他一字一顿道:「神女,俺能否带军平了这群贼子。」
他、要、御、驾、亲、征!
「不是为了我大明,而是为了华夏衣冠!」
神女没有拒绝他的请求。
神女更是把时间拨回城破之前。
一切都还没发生,百姓才知剃头令,才刚开始反抗。
朱元璋回到明初,本以为需要解释一番,却发现头顶有个大水幕。
「……」
李善长:「咳,上位,我们……」
「好了,不用解释了。」
他知道了,他在明末的一切行为,都被青霓曝光给天下百姓了。
这就是三两金子的代价吗?好沉重……
朱元璋彻底麻了。
扭头看神女,神女在垂眸品茶,笑容浅浅,安静而美好……美好……嗯,就和祂当时说自己神力不稳,会让社稷动盪时的样子相差无二。
合着是这个社稷动盪啊!
确实,知道皇帝黑历史,能不社稷动盪吗!
朱元璋伸手捂了捂脸,嘴里平静地说: 「让天德从西安回来。」
徐达,字天德。
李善长冷静地说:「上位是要在驱逐元虏的同时,还要出兵末年扬州?我们……」
一双温热的手按上他的肩膀,将后面那些冷静理智,不出兵会对明初家国更好的话按回去。
「百室。」朱元璋唤李善长的字,认认真真道:「朕从未忘记,朕起兵与你们一同反抗元庭,是为了驱逐胡虏,恢復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虽然出兵扬州会让朝廷过得艰难一些,但是……」
青霓关注着这边,听到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笑了。
手腕上,五彩小蛇抬起蛇首,嘶嘶吐音:「衣衣,你在高兴什么呀。」
这声音直接响在青霓脑海中,旁人听不见。
青霓将手指放到蛇前,蛇尾就自觉缠上来,冰凉凉往她手上蹭。
少女眼睛便弯得更像新月。
「我吗?我在高兴,不管朱元璋如今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论迹不论心,只要他去做,我就很高兴。」
神女微微垂首,日光在祂发间跃动,光线模糊轮廓。
李善长丝毫不知神女此刻在思考什么,只敢飞快窥探祂一眼,又被这神性灼烧眼球,飞快收回视线,看向朱元璋。
救济斯民啊……
李善长有些恍惚。
他其实……有点忘记这个口号了。
但想到水幕之中,那一个又一个抵抗剃头令的画面,血液竟然有些沸腾。
「好吧。」李善长温和地笑笑,一如既往:「上位既然想做,善长只能奉陪到底了。」
徐达将一应事宜交代好,便孤身一人从西安跑回金陵,回到金陵后,休息也没有,就被朱元璋扔到军营里。
「天德,你给朕做副将,朕也没其他要求,只一个,辅助朕胜了那群要毁我风俗,销我风骨的蛮夷!」
徐达身上还穿着甲冑,没办法行大礼,便粗粗一抱拳,脊背挺得笔直:「上位,此事臣已知晓,可明末那会儿,清军尚不知有甚么器械——正如我等,若持手铳去到唐宋时期,可完全藉手铳之威压制唐之玄甲军,宋之
背嵬军,非唐宋军队不利也,乃兵器配备不如矣。明末时,不知已过多少年,军器也不知经过多少更新换代,想要胜,恐怕不易。」
这是老成的言论,朱元璋无法置之不理。
但是,朱元璋自己也有计谋。
「若能调动明军呢?」
他神秘一笑,从腰间解下一物,丢给徐达,徐达一看,发现是调兵诏书,秒懂上位意思,便赞道:「上位巧思。」
这诏书上不仅有司礼监红印,还有皇帝信宝,看上去非常能唬人。
至于明末印宝可能和明初不一样?
就当时那个兵荒马乱年代,一般军队可能还没见过皇帝信宝样式,而且,如果他们打算反抗清军,有主心骨出现,有国家依靠……有句话叫难得糊涂,谁会去琢磨诏书是真是假呢?
朱元璋的打算是:「再怎么糜烂,从神女带俺们看的情形中,咱们这方仓库里还有不少火器,看上去也不难使,回头让军中灵活的先去学上一学,用不了十天八天。」
徐达点点头。
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军队,精兵都是少数,如果一项武器要练个一年半载才能用,对于朝廷来说就是不合格,他们需要那些紧急练一练就能凑合上阵的。
明末火器也不例外。
至于神女会不会直接把他们丢到扬州十日前一天……
朱元璋没有瞎猜,而是摆出一副很尊重神女的样子,问祂:「不知神女要将我们送到何时?」
儘管他心里应该有数。
神女眉眼被日光照耀,微一垂睫,光晕浮动。
「明弘光元年五月二十日,亦是扬州十日第一日。」
朱元璋愕然。
十万明军在不带粮草的情况下迅速调集,看过光幕之后,群情激奋。
「哦哦!」
「驱逐胡虏!恢復中华!」
「驱逐胡虏!恢復中华!」
「轰隆隆——」
雷霆开路,明军降临扬州城外三十里。
儘管他们没时间去练习火器,却也咬牙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