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在私聊聊到这个话题。
【私聊(十九)】:很简单啊,毕竟之前二圣才秀过操作,把赵家皇位当足球踢。你见过听到异族南下,装中风,要传位太子的皇帝吗?他们见过。你见过发现江山摇摇欲坠,坚决不接受皇位,最后是众大臣生拉硬拽,强行披上黄袍推上龙椅登基的太子吗?他们见过。你见过太子登基没几天,据传半身不遂的太上皇就立刻下床,健步如飞逃离开封,宛如医学奇蹟吗?他们见过。
玩家们恍然大悟。
这是见识过二帝各种破下限操作,导致他们听到二帝下跪时,不是「卧槽我们皇帝怎么是这种货色」,而是「他们果然是这种货色」。
「可怜了朱皇后……」
这回说的是真话。
十四岁的青霓没精打采低头,难过地说:「我离开太庙没几日,就听闻金人替朱皇后收敛尸骨,将其好生安葬,那皇太弟还下诏封其为靖康郡贞节夫人,赞其『怀清履洁,得一以贞。众醉独醒,不屈其节』。」
陆宰咳嗽两声,脸色潮红,双目冒火:「虏贼亦知崇尚刚烈,汉人天子为何不能守节!」
恨不能持刀帮二人守节!
守节是没办法帮他们守节了,但帮他们遗臭万年倒是可以。
金人太庙中,二帝的反应和朱皇后的反应被一同传出去,在有心人——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男子赵构推动下,很快便传遍大江南北。
多少人吃饭时摔碗痛骂:「咱们这二位陛下,我圣宋究竟是缺他们税收了,还是缺他们享受了,两个男人,竟不如一女子心怀大义!」
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唱——
「君不见神器霜,江山光,大河尽沉汉忠良~」
「血点抛作老泪茫,滴滴红影照宋皇~」
「只怕宋皇忧可忘,帝跪金庙妾跪乡~」
「他们在唱什么?」李纲好像没长耳朵,「谁跪金庙?」
赵构将他推出来顶锅,摘去他官职,却也不曾将他贬去其他州,就留在南京。然而,行在匆忙离开南京,前往扬州时,无一人将他叫上,李纲站在南京墙头,疲软地倚扶城墙远望扬州,老半天后,最终笑笑:「老啦,真的老啦……」
他踩着夕阳下城楼,如今踩着夕阳呆木头那般问:「谁跪金庙?」
南京留守约李纲出来听戏,此刻直接炸毛:「还能有谁,当然是北方那俩玩意儿!跪金贼太庙,晚上还能睡得着觉?不怕老祖宗半夜站他们床头?」
李纲:「……」
南京留守连忙去看他:「伯纪?」
李纲木木地站着,没有反应。
南京留守脸色脆白如纸:「伯纪?伯纪?你还好么?快应我一声!」
李纲:「……」
南京留守有一瞬间失去心跳,扭头对旁边差役:「快去请医师来!」
差役拔腿就跑,匆匆挤开人群衝到一堵墙前,攀着墙头就翻了过去,跳过小路,衝进路旁医馆中。
听到要给自己请医师,李纲眼球微微转动,本人却依然是消沉模样,一声不响。
医师气喘吁吁跑过来,抓起手就诊脉,李纲只任由他摆弄。
「高温,脉急,气短……」医师诊断过后,镇定地说:「抬他去医馆,我替他针灸一番就能清醒——他这是受刺激了,方才是否看到听到甚么?」
「如此便好,幸得有医师在此。」南京留守吐口气,紧接着说:「他听说北方那两位太上皇跪拜金贼太庙,就……医师?!」
医师平静地抬手摸自己额头,面无表情念:「高热但无汗——我如今心不静手不稳,无法为这位病患下针,我师父在医馆,可以请他来,不过,切勿告知他二帝之事,我师父年纪大,受不得刺激。」
南京留守慌忙点头,将李纲扶过去,幸好那老师父针灸之法了得,随意扎入几针,李纲就清醒过来,也能控制四肢与躯干了。他脸色仍有些难看,却能对南京留守说:「让我静静,我需要静静。」
客流没那么多时,老医师稍微能休息一会儿,搬着椅子往门口一坐,晒晒夕阳:「今日真奇怪,怎那般多昏厥过去的病人,从脉象来看,全是被气的。」
他嘟囔两句,也是随口一问,见没有人回答他,便继续垂头慢吞吞捣起药来。
入夜。
李纲推开门,出去看月亮,仰头沐浴在月光下。
「月啊月,你能否坠落,将那有辱国体的孽障砸死?」
月亮不会说话,没办法回答他。
他亦知,这是奢望。
今夜不知几家人喝醉,也不知几家人踢墙打门,门一闭,便也听不到谁痛骂二帝,看不到谁偷偷从枕头底下摸出俩小人,拿针狠狠扎进去。
——威望之损从兹始也。
「砰砰砰!」
「符钧!符钧!符钧!开门啊符钧!」
「你有本事睡觉,你有本事开——」
门忽尔被拉开。
「主公……」陆宰下意识按住眉心,重音:「这『深更半夜』,主公来找某为何?」
玩家们一把将人推进门后,脚跟推上门,重重关门声后,他们雀跃地说:「别睡啦!快起床干活!」
陆宰:「……」
我刀呢!!!
「……主公又有何奇思妙想?」
玩家们搓手手:「符钧,虽然我们地盘才刚起步,但是人才一定要开始准备了!你找来那些大儒都是你特意挑选过,满心国雠家恨,在各地支持抗金的名士,可以留下来办学校!抗金可是重活啊,谁知道要打多少年,少年强则中国强!正好人都在这里了,我们把他们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