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吐谷浑,我让他去吐谷浑了。」
山鬼「哦」了一下,轻描淡写,「那我等吐谷浑併入大唐后,可汗到来长安时,再关注他脸色如何。数年时间,也就我平日山间打个盹儿。」
「数年时间,也就我平日山间打个盹儿。」
李世民听得鸡皮疙瘩从胳膊上冒出来。
长生种,可以无所谓光阴。
他还年轻,正值壮年,无法体会到始皇帝听见此话时的火热与嚮往,这一刻,他更多感悟是——
山鬼,的的确确能因为无聊,做出搅动天下大势的事。
于祂而言,朝代兴衰的震动,或许也不过是夜半山间翻了个身。
结果都出来了,六部尚书自然放下了讨论。
民部尚书裴矩盯着上首不太看得清面容的两位大人物,眯了眯眼,挪步到萧瑀旁边,低声:「宋国公,你说,陛下在和山鬼谈论什么?」
萧瑀摇摇头,又板正着脸说:「不可窥伺帝言。」
「你这人……」裴矩一皱眉,又一舒缓,「也幸好遇到的是当今圣天子。」
那句「如此不会说话」,看在同僚的面子上,裴矩也没说出口让他难堪。
萧瑀客气地笑了笑,实际上满脑子困惑。
裴尚书……在说什么?
巧在这时,陛下说话了,「萧卿。」
确认了是在叫自己,萧瑀垂首,躬身行礼,「臣在。」
李世民好奇:「朕都不曾发现封伦真面目,你是为何毅然选择他?」
「封德彝是个小人!」
萧瑀也不管别人听到这话心里头怎么想,他素来性情耿直,言词简括直率,「陛下,臣仍是尚书仆射时,与封德彝私下商议政事,每每都能达成一致,可见到陛下后,封德彝却当着陛下的面,出尔反尔。」
比如,这个政事是打不打突厥,萧瑀觉得国库现在还不丰盛,暂时不能打,和封德彝一说,对方也认为不能打。这一合计,就一起去上告陛下。
结果,等到皇帝面前,萧瑀说了不能打,封德彝就高声说,打!必须打!不打不是大唐人!
皇帝觉得后者说的话更合自己心意,对于那个意见不一致的人印象就不太好了。徒留萧瑀在旁边傻眼。
这种事情还不止一次。
萧瑀回忆起以往的桩桩件件,眼里几乎冒了火气,「封德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臣听完问答后,就猜到结果可能会是他。」
李世民问:「万一你猜错了呢?你与他有过节,若是猜错了,小人便成了你。」
萧瑀豁然抬首,话音掷地有声:「就算如此,臣也要说。倘若因着惧怕人言便畏手畏脚,谁来为陛下排查小人?」
李世民拊掌而笑。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今朕有萧郎,与卿共事,可为社稷益矣!」
萧瑀满面感动。
看到这样的场面,裴矩却是想起来之前萧瑀不顾陛下威严,和另外一位官员在朝堂上争吵,将这一重地搞得乌烟瘴气,气得陛下将其径直罢相的事。
而后,萧瑀郁郁寡欢,重病难治,还是陛下心软了,官復原职不太可能,但是给他安排个太子少师职位倒没问题。前后,不超过三个月。
唉,还真的只有陛下能忍这萧郎直来直去的性格。历朝历代,哪个皇帝能做到把人罢官,发现对方心怀不满,郁结于心,还能大度将人封回朝堂的。
山鬼打断了他们的君臣相得,「萧瑀,既然你赢了,你代表哪一方获得甲等?」
六部尚书眼睛睁大,急剧热切地看着萧瑀,差点高声喊出「选我」来。
萧瑀只想着揭穿封德彝的真面目,倒没想过拿了甲等后要怎么做。被问得一顿后,萧瑀道:「既然萧某如今是太子少师,便替太子争一争这猪膏吧。」
六部尚书微怔。
还没把原来有的对手挤出去,现在又来了一方新的?
李世民眼中大绽光彩。
假如萧瑀的甲等最多,那十八万桶猪膏就要落到他儿子手里了。
他儿子没到亲政年龄,不在殿上。这猪膏的钱,一个才八岁的小太子拿着也没地花,不如取……咳借给他这个当耶耶的用一用。
过了这四年灾期,一定还!
李世民做贼心虚那般往四周一瞄,没人发现他盯上了儿子可能即将会有的积蓄。
第147章 打小爱哭
山鬼再次摇铃。
没有宫人去后厨通知, 但是,厨房窗外的绿枝中,隐藏了一株小树苗, 藤蔓繫着铃铛。
「叮铃——」
「叮铃——」
「叮……」
响了不少声, 厨房里的宫人细心数着, 按照声音数量端起同等的蜂窝煤蛋糕去殿中。
路过齐王的位置,对方正满脸苦大仇深嚼着蛋糕, 忽然听见李元吉开口:「你们是怎么知道要送多少『石炭』过来的?」
宫人恭敬回话, 说自己是听见铃铛声。
这话让不少大臣眉头锁紧。
大殿里后厨不近,铃铛声是怎么传过去的?
山鬼几乎是轻笑着说:「传音入密的法术, 学起来没什么意思, 倒不如五鬼搬运术好玩。」
李世民不自主接着话:「五鬼搬运术?」
山鬼手一抬, 宽敞华丽的大殿中,突兀砸出来小山那般高的细盐,比雪花还白, 细腻的盐粒让自认为见过世面的大臣们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