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这……」

治粟内史红着眼睛看向始皇帝,哭诉:「陛下,国库真的没钱了,臣想要钱——」

……其实还是有不少的,治粟内史只是能省则省而已。

始皇帝罕见的有些心虚。

他为什么知道国库还有钱呢,因为他算过了,那些钱在二十万大军拉起来后,正好还可以再拉三十万大军,接力打百越,这事他谁也没说,谁也不知道——哦不对,神女还有被神女告知的徐福知道。

总之,治粟内史肯定不能知道,不然恐怕要死给他看了——等到二十万大军出发后,如箭在弦,他再提出来拨三十万大军前去相助,到时候不行也得行。

始皇帝道:「算赋和口赋不能少。」他似是不容置疑,「人也不能少,这学宫朕一定要办!」

左右丞相,御史大夫,治粟内史,乃至想要办学的淳于越,都连忙呼道:「陛下三思啊!」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

「这会出事的!」

「它会引起民变啊!」

始皇帝面色不愉:「怎么,这是在逼朕妥协?」

王绾想到了什么,连忙道:「陛下,不若一步一步来!」

始皇帝沉沉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这就是允他继续说下去了。

王绾:「陛下,故黔首暂时不能动,不如先征召新黔首来学宫,也正可试一试学宫博士的教学有无效用。」

王绾口中的新黔首,就是六国贵族之后。

始皇帝依然不言不语,看他表情却似乎有些鬆动了。

王绾心里一喜——陛下这回居然愿意退一步了?连忙加大力度:「陛下,学宫在咸阳,故黔首平日来,农时归,路上无人监督,定会偷懒,一来一回浪费时间,不若先让他们在家务农。而新黔首家中颇有余财,不必担心需要做活养活自己,有些人还不事生产,无所事事,正可让学宫教化他们。」

甚少开口的右相隗状此刻亦出声附和:「若连新黔首这般顽固,对我大秦并未收心的人,都可教化,待来日故黔首前来学宫,岂不是很快便能教好他们?」

始皇帝沉思片刻,仍有不悦,却听进去了,「那就如此办吧。」

「治粟内史负责翻查新黔首户籍,务必一个也不许少。」

「臣遵旨!」

「学宫起后,御史大夫负责监察,有荒废学业者,依荒废农业罪处理。有博士私夹反动话语教与学子,或与政令背道而驰的教学,博士按叛国罪处理。」

「唯!」

「右相,左相,你们负责起学宫一事,将相关事宜书写一奏,明日早朝呈上。」

「唯!」

出门后,王绾心里忍不住感慨:陛下比当年好说话多了。

当年,他上奏行郡国并行制,然而陛下不愿意慢慢来,就要用李斯提出的郡县制,没想到这次陛下居然愿意退让了。

王绾万分感动,抬起手掖了掖眼角的泪水。

其他人都被安排了事,只有淳于越没有。

不仅没有,他出了宫门之后就立刻被送回去,继续为期六个月的禁足。

下车时,驾车的人幽幽地说:「淳于仆射,秦宫里的博士,可不止你儒家。如今你被禁足,六个月后再出来,学子们早盖上了别家的印记,你们儒家的学说恐怕……啧啧。」

淳于越顿住脚步。

儒家要发展,必须要有很多人来学儒学,才能使儒家学说声名远扬,如今诸多旧贵族子嗣来学习,正是让儒家壮大的时候。

但他被禁足了,而且按照陛下让这个人来说的情况看,陛下恐怕不打算让另外一位儒家博士去讲学。

半年时间这么长,足够其他家把名声打出去了,将儒家打压得暗淡无光。

想明白后,淳于越悚然一惊,随后苦笑:「那又如何,陛下难道还能解除我的禁令?」

驾车的人笑了笑,「淳于仆射回去后,好好想想陛下说过的话吧。」

淳于越从袖子里拿了一枚金豆子,送给驾车人,感谢了他之后,车辆驶入夜色不见了。

淳于越慢慢踱步回房,想着这话的意思,拿了竹简与毛笔,将之前始皇帝的话抄录了一遍,随后,死死盯着「或与政令背道而驰的教学」这几字。

陛下这是在警告——要继续和他对着来,还是为了儒家妥协。

儒家……

夜色慢慢变成了乍现的天光,窗纸上湿了一层水雾,淳于越跪坐了一夜,蹒跚地站起,一声嘆后,好似老了十岁。

他从柜上拿下来七八卷尚未奏上去的奏章,第一卷 上竹简隐约能见「分封」二字。

火盆升起,竹简扔进去,火舌灼烧得很热,拥挤在一起的竹片噼里啪啦的响。

淳于越坐回几案前,开始写新的奏章。

一卷——

向始皇帝妥协,致歉的新奏章。

第27章 不食肉糜

青霓瞅着面前的青年, 他跪坐在席上,低着头,肌肤白皙, 发如丝绸,怎么也不像是当仆从的样子。

说是哪家贵公子也不违和。

「陛下说,你被送给吾了?」

听到这话, 青年似乎有些羞赧, 抿了抿唇后, 支吾出几个字:「在下会寸步不离伺、伺候国师。」

「你叫什么?」

「郑十。」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