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孩子吃的。」岳寒松喊了一声,赶紧跑出来了。
「你来拿一隻正好,」张大哥说,「看着这几天又要下雪了,不知道能不能养活呢。」
元明早就看见他来了,正看着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岳寒松伸手隔空指了他一下,然后走过去抓着他衣领把他拎起来了。
「跟张哥说想要哪只。」
元明选了一隻一窝里最大的,不过还是很小,纯黑色的毛,眼睛很亮。张大哥把项圈系在小黑狗脖子上,把长长的绳子递给元明,元明接过绳子,然后蹲下把小黑狗抱了起来。
「好好看着,」张大哥笑着对岳寒松说,「这回别又丢了。」
回去的路上元明问岳寒松:「又丢了?」
「说我呢,」岳寒松说,「我以前养过小猫小狗,还养过羊,都是山里捡的,结果都跑丢了,养什么跑什么,留不住。」
元明撇嘴,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它们不喜欢你呗。」
「再说。」岳寒松伸手就掐住了元明的脸。
回家后岳寒松用不穿了的旧棉袄给小狗做了个窝,放在屋里,现在天冷又要下雪了,不能放在院子里,等天暖和了它爱待在哪就待在哪。
「以后你自己在家无聊就出去串门,」岳寒松中午择菜的时候说,「去张哥家和小孩玩也行,去的时候不说话没事,冲人笑一下,显得懂事。」
「怎么笑?」元明走过来,冲岳寒松呲了呲牙。
岳寒松乐得上不来气,「这么笑就行。」
这场雪下起来的时候离过年也没几天了,挨家挨户都忙着过年的事,岳寒松看起来也挺忙,就是不知道忙什么,反正在元明心里,他不出门就是没事,出门了就是有事要忙。
小黑狗最近长大了不少,胖了些,也能跟在元明后边跑跑跳跳的了,是小母狗,元明给它起了个名叫一一,岳寒松说这是个什么破名,元明很不高兴。
「我第一隻狗,一一。」
元明说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岳寒松听完就笑了,指着一一说:「小破狗小破名。」
说得元明更不高兴了,抱着一一去院子里玩,岳寒松在后边喊他:「不许出去玩,我带你出去有事。」
元明没出声,但是听见了,走到院子里就停下不动,转身等岳寒松。
岳寒松锁上门,「带你去张婶那试衣服。」
「什么?」
「过年穿的新衣服,月初做的,赶不出一身了,只给你做了件棉袄。」岳寒松拎起元明的胳膊来回看了看,「你应该没长高吧。」
「没。」
元明抱着一一跟着岳寒松去了张婶家,张婶一看岳寒松来就知道来干嘛的,把包袱拿出来放到炕上了。
「今天才来拿,我前天就做好了。」张婶招呼两人进屋,把做好的棉袄往元明身上比划了两下,「不小,我看还大点呢。」
「大点没事,反正里面得多套衣服。」岳寒松接过衣服,让元明脱了身上了,把新的给他套上了。
「也不算大,好看。」岳寒松说。
「暖和。」元明说。
「那穿着吧。」
元明就这么穿着棉袄回家了,张婶手艺很好,针脚都整整齐齐的,用的浅棕色的布,衬得元明更白净,更显小了。
穿上新衣服元明就不肯抱着一一了,给岳寒松抱着,他在旁边用手指逗一一玩。
「贵吗?」元明忽然问。
元明跟一一玩得起劲,都要贴岳寒松身上了,这句话从他耳朵边上响起来,问得他愣了一下。
「你看见我给她钱了?」岳寒松反问他。
「嗯。」
岳寒松忽然觉得有点欣慰,笑着说:「不贵,平时都不怎么花钱,我有钱。」
元明哦了一声,又问:「你呢?」
「什么?」
元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新衣服啊,我又不缺衣服,我以前自己连年都不过,和平时一样吃顿饭就完了,今年是我们两个人了,得好好过年。」
「三个。」元明说,指了指岳寒松怀里的一一。
岳寒松看了看狗又看了看他,元明盯着他,盯了半路,岳寒松没办法,说:「行,三个,我们三个过年。」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岳寒松把一一放了下去,拿出钥匙开门去。元明带着一一雪地里带着打滚,一一滚了一身雪跑过去蹭元明,元明跑着躲开了,刚迈了两步迎面摔倒在了雪地上。
「这么点雪还能摔啊。」岳寒松走过去拉着元明起来,元明跺了跺左脚,没说话。
岳寒松看着地上都没有盖过杂草的雪,用脚踩了踩元明摔倒的那块地,很平坦,没有冒出来的石头土坡,连杂草树枝都没有,岳寒松忽然想起元明下山的时候,一点小斜坡都下不去,要他扶着才行,平时也是动不动就蹲下,那天在田埂上走也是磕磕绊绊。
「元明,」岳寒松喊了他一声,「进来。」
岳寒松带着他进了屋,蹲下把他的裤腿卷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元明刚才跺得左脚脚腕,骨头有点硌手,「疼吗?」
元明摇头,岳寒松便又往上摸,在他小腿上捏了好几处,他偏过头看了看,发现元明的左小腿有点弯,不明显,跟天生的一样,他太瘦了,小腿尤其细,岳寒松的大手都快能握的滚开了,仔细看才能看出来有一点,小腿侧边还有一条手指长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