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三个人立刻停止了交谈,警惕地望过来。
「哈喽,你们好啊——」他大大咧咧地同他们打招呼,浑然忘记了自己怀抱着一大堆半透明的炼金製品,一摇一摆地走到他们面前。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拿不准他在打什么主意。
「哇,还生气呢?犯不着啊,你们同学六年,能不知道德拉科——」
「你是他什么人?」哈利问,这是一句相当无礼的问话,但面对潜藏的敌人,自然不用顾及这么多。
维克多歪着脑袋想了想,竟然认真地回答道:「大概是朋友吧,斯莱特林意义上的朋友,比不上你们亲厚。」
「朋友?」哈利哼了一声,「我看是跟班——」
「——哈利!」赫敏叫住了他,歉意地对维克多说,「抱歉……」
「也差不多,」维克多耸了耸肩,「你看我不就在给他打工吗,他可是我老闆的儿子,要是我不努力,未来说不定还要变成我老闆,就他那个丑脾气,光是想想就觉得人生灰暗……」
罗恩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你居然——」
「我居然背地里说他坏话?」维克多笑得一团和气,「我们当面也这样,我们不认为说坏话会妨害友谊,那些只说好话的人才最该提防,他们要么是虚伪,要么是别有所图,或者都是。」
「而且他真的在尽力对你们释放善意了,」他继续说,对着罗恩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这不就随便找个理由打发我下来啦?讲道理,就你们先前摆出的那副审问姿态,也完全不是准备好好沟通的样子吧?相信我,他要是不欢迎你们,绝对全程都只会对我说话——」
他冲赫敏点了点头,严肃地补充道:「——用德语。」
「嘶……」罗恩倒抽了口凉气,「见鬼,他还有理了……」
「所以为什么要寄希望于两类物种都不一样的生物沟通呢?」维克多一脸无可奈何,「要不是我恰好碰上了,唉……」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忧虑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那他究竟什么意思?」哈利还是不够了解维克多,被他表露出的苦闷拿捏住了。
赫敏虽然察觉到了不对,但也没说什么。
「沟通沟通,当然是双方面的啊,」维克多说,「你不能总指望别人无条件地向你解释一切,波特先生,你身上有太多谜团,显然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作为彼此尊重的盟友,将心比心,我们也是很希望了解一下关于你的故事。」
「可是——」罗恩涨红了脸,他想要辩解一句,却又无处说起。
哈利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没这个意识,」维克多循循善诱的模样俨然一位通情达理的好盟友,「邓布利多率领的凤凰社无条件地支持你们,你们从没接触和思考过这些,但这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藉口——」
「——你要我们向他道歉?!」罗恩梗着脖子说道,像一隻被啄了尾巴的斗鸡。
「大体上讲,就是这样。」他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位红头髮的纯血巫师。
「这不可能,」哈利果断站到了挚友这边,「他杀了罗恩家好几位亲戚,还有许许多多无辜的人,我们不会原谅他。」
「但他是为了什么才做的这些?」维克多反问道,「难道他不杀他们,食死徒和神秘人就会放过他们?」
「你这是狡辩,玻利阿科先生,」赫敏说。
「战时有战时的法令,就算是麻瓜界,也不会用常规法令约束地下人员。」
赫敏咬着嘴唇,一下子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不过我也不打算为他开脱,」维克多又愁眉苦脸地嘆了口气,眉心挤出三道褶子,「那位趾高气昂的大少爷光会指使别人了,可怜我这个长工啊……」
「他叫你做什么了?」罗恩奇道。
「喏,这么多,」他抖了抖一臂弯小积木似的物品,「要我把它们全部碾成粉,还不能用魔咒,我是抽了什么风上赶着来给自己添堵……」
罗恩递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转身回到窗边的长桌前,照德拉科说的一一做完,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敞开的窗帘照射进来,一桌子银器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们同他简单地道了个别,就幻影显形走了。
维克多把分装好的粉末拿回二楼,厚重的遮光帘掀拉开了一条缝,漏出了一线光明。坩锅里又换了一种药液,房间内恆温恆湿恆定气流交换的环境魔咒足以作为一个合格的炼金反应场所,他知道这栋木屋一共有这三处这样的房间,除了二楼的两间主卧,就是一楼的大客厅——在不燃烧壁炉的前提下——儘管单纯碾碎的工作不需求这些条件。
而接下来的两天,最悠閒的人反倒成了德拉科,他时常到湖边找贝斯特,邹吾总会衔一串魔法醋栗送给他,憨态可掬的模样与它威风凛凛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而德拉科一反常态的亲近,更是令它欢天喜地,红彤彤尾巴都翘到天上去开屏了——在驮着他飞行的时候。
巫师能够和神奇动物建立多种多样的联繫,最简单的就是取一个它们承认的名字,维克多会在摆弄通信器的间隙打趣他,谁让他坐在一旁提点他的同时,还一边对着一本閒书写写画画,搞得他觉得自己像一位悲惨的流水线工人,正被无良的监工压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