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黑色封漆已经被撕开了,他认得上面高尔家的徽记。
「寄匿名信的算什么本事,」贝拉特里克斯哼了一声,「我会对主人说的,这种安保的琐事,交给家养小精灵就可以了。」
「这是……」
德拉科低着头,信笺上只有短短的几行字,「讣告……」
贝拉特里克斯点点头,「克拉布家族的葬礼——你们应该很熟吧?」
「我只去过他们家一次。」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德拉科信手销毁了信件,语气冷漠。
「我倒觉得你应该去,」贝拉特里克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总不能老让亚克斯利一个人出风头。」
「现在大概都结束了,」德拉科抬眸看了一眼天色,伏地魔放出的摄魂怪在附近游弋,使得黑沉沉的天空看上去像是夜晚而不是中午,「不过我作为晚辈,去献一束花也是应该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
贝拉特里克斯摆了摆手,返身走回了石廊。
德拉科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廊的第一个曲折后,荧绿色的光点倒映在他浅色的眸子里,仿佛夏夜一场瑰丽的梦,又在眨眼间破碎。
他轻轻地笑了笑,拔出魔杖在手里转了一圈,决定尝试一下他刚掌握的新咒语。
一阵不寻常的风颳过,他身影模糊了一下,闪现在了不远处的凉亭上。
几个起落后,德拉科在庄园外幻影显形,重新站在了上午与亚克斯利碰面的咖啡馆楼下。
喧譁声钻入耳膜,陡然亮起来的光线让他有瞬间的不适,头顶炫目的哈罗德百货大楼灯牌醒目而温和,热闹的街市上永远挤满不知疲倦的游人。
午餐时分,咖啡馆装潢豪华的吧檯前坐满了人。
德拉科将衣饰变为麻瓜的流行款式,嘴角挑起一个友善的笑容,信步閒庭地来到吧檯一角。
「这次怎么不上菜单了,哈罗德?」德拉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忽然对一位撑着下巴、明显在走神的侍者说道。
回过神来的侍者瞪大了眼睛:「德——」
「看在我远道而来且这么多年同学情分上,」德拉科笑吟吟地看着他,「身为东道主,不请我吃个饭,哈罗德?」
哈罗德迅速收拾好了表情,「你等我一下。」
他转出了吧檯,领着他朝百货大楼内部走去。
「你倒是真敢来。」哈罗德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压着嗓子说道。
德拉科走马观花地观赏着这一路富丽堂皇的装修,似乎对这里的东西都颇为好奇,「你们费劲心机递上的邀请,我可不忍心辜负。」
通过扶梯,哈罗德将他带到一间檔次不低的餐馆前,直接报出了一个包厢名。
「想跟你说句话还真费劲。」
哈罗德砰的一声关上包厢门,大大咧咧地倒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单手解开了脖子上的领结。
德拉科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停在他旁边那个復古的壁炉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们家还与霍格沃茨校董会有联繫?」
「我也不知道,」哈罗德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托你的福,我这个暑假早早地就出来打工了。」
「我不信,」德拉科轻轻一笑,「艾丽莎·艾沙克那么早坐上校董的位置,难不成是她家的长辈们都老到不能动了?」
「他们居然还有后手——」哈罗德愤怒地挺直身子,眼珠一转,又懒懒地躺下了,「也没什么,以防万一嘛,你们这种心臟的不是都好这一口——」
「你不能说我不问就是了。」
德拉科抽出魔杖,哈罗德立刻窜到了沙发背后。
「哇——我开玩笑的,您犯不着——」沙发背上长出了一顶毛茸茸的头髮。
「火焰威士忌。」一隻盛着橙红色液体的高脚杯飘到他头顶,「你拒绝我非得用这种行为艺术的方式么?」
「呃……」他讪笑着起身,犹犹豫豫地接过酒杯,为难地拿在手上。
德拉科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整整齐齐码出了十几隻高脚杯。
「不能承担后果的差事不能乱接,明白么?」
大概是恼羞成怒,又被他这说教的口吻一激,哈罗德直接脱口而出:「那你呢——」
「——对不起!」他捂住了嘴巴,一双圆滚滚的棕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你知道的,我一直讨厌邓布利多。」德拉科语气平静。
哈罗德盯着他挺拔的背脊,放下手补救了一句,「嗯……我的意思是……我就想问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德拉科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但是再不开餐我就要饿死了。」
哈罗德垂下头晃荡着手里的高脚杯,好像不知道如何接话。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直到一记幻影显性的爆鸣声响起,哈罗德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艾丽莎——」他正准备同来人打招呼,却看见她身上黑色的裙子和礼帽,杯子里的酒直接洒到了手上。
「你可悠着点,」德拉科慢悠悠地提醒道,「我可不想再举起魔杖吓着你。」
艾丽莎帽子下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过来,一言不发。
「这么说,暗中接管那家咖啡馆观察亚克斯利的,是你们家族?」德拉科主动抛出了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