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头老蝙蝠脸上除了冷漠和嫌恶之外的表情,」罗恩回味似的砸了咂嘴,「简直精彩至极——」
「是斯内普教授!」
赫敏严肃地说,「邓布利多校长相信他,何况他的课的确上得很不错——生活中有这么多意外,与其浪费时间去刨根究底,不如多花点心思在论文上,你们不能老是指望我吧?」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哈利无奈地耸耸肩,「没准那是个伪装成驱魂咒的别的什么恶咒呢,反正没人看清它,而斯内普又一贯偏袒他——」
「你疯了吗,哈利?」赫敏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当众袭击你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着呢,」罗恩认真地说,「至少能让他在斯莱特林地窖吹嘘好一阵子了。」
「你够了,罗恩!」赫敏没好气地说,「你们看他上学期展现出的魔法造诣,有些深奥的魔咒我还不会呢,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吹嘘的?」
「这就更可疑了!」
罗恩与哈利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俩对视一眼,罗恩接着说了下去:「你就半点没有怀疑过吗,赫敏,马尔福什么时候成『魔咒大师』了?他要是能这么厉害,早干嘛去了?」
在赫敏犹豫之际,哈利继续说道:「六年级以来大家对马尔福的转变议论纷纷,我听说……」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条走廊上很是拥挤,到处都是交谈声,没有人关注他们,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伏地魔现在就住在他们家,你们说,会不会……会不会是……」
「你的意思是……夺魂咒?」罗恩哑着嗓子替他说出了这个惊人的猜测,神情凝重。
哈利用力地点了点头,赫敏则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指出:「我说你们编故事的能力挺行的啊——夺魂咒?」
罗恩连忙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被她无视掉了,「亏你们想得出来,容我提醒两位『推理大师』一句,马尔福的转变可不是六年级开始的,他五年级成绩就突飞猛进了,怎么,难道那时候神秘人就瞄准他了?」
「最关键的是,」赫敏见哈利又要说话,不耐烦地说道,「神秘人的动机呢?无缘无故他为什么要对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施放夺魂咒?他吃饱了撑的吗?还是说因为他看不惯马尔福的成绩所以要亲自出手帮他在O.W.Ls考试中拿满分?」
哈利和罗恩噗嗤一笑,他们知道儘管赫敏嘴上不说,但其实一直对马尔福考试成绩超过她耿耿于怀。
或许也是觉得这个假设太过荒诞,他们的话题很快转移到今天晚上邓布利多对哈利单独授课的内容上了。
然而晚餐时分,邓布利多却给送来了一张便签,歉意地通知他今晚的授课推迟一天。
因为此时的邓布利多,正在校长办公室会见他日程表之外的客人。
圆形的校长办公室内,天花板出奇地高,空气中洋溢着令人舒适的暖香味,次第排列的桌柜上摆着古怪的银器,它们嗡嗡地转动着,喷吐出白色的烟雾,仿佛那里面盛满了糖霜和奶油。
弧形的墙壁上挂着历任校长的肖像,他们偷偷地打量着今晚的不速之客。一隻气派非凡的火红色凤凰栖在门边金色的架子上,兴趣盎然地注视着这位陌生的少年人。
「那么,德拉科,」邓布利多端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细长的手指搭在由一段老橡木整体雕刻的桌面上,他银白的长须和半月形的眼镜在水晶灯下闪闪发亮,「西弗勒斯说你执意要见我,我想你大概是遇上什么问题了。」
「我要求的是单独谈话。」对面的少年人坐在深红色的丝绒靠背扶手椅上,苍白的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
「我像信任自己的眼睛一样信任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真诚而柔和,他抬头望向窗边,斯内普沉默地立在那里,半边身子隐没在窗外的黑暗中,宛如一尊冷硬的石像。
「而且你也信任他,现在才会坐在我面前,不是吗?」
「感谢您的这份信任,」德拉科声音平静,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却仿若一对精雕细琢的尖晶石,卓然生辉,「这的确不仅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毕竟您就要死了,而黑魔王还活着。」
他的话像是给墙上的肖像们拧动了发条,让他们窃窃私语起来。
「我一直认为西弗勒斯的潜伏很完美,」邓布利多嘆息一声,但语气堪称温和,「虽然他领着你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的那一刻我就该意识到了,这半年来他也不断暗示我要多关注你一点儿,可人老了,总不免心存侥倖。」
邓布利多抚摸着他那隻焦黑的右手,仿佛在为自己的失误嘆惋。
「难怪我父亲曾说您是魔法界最难对付的人。」德拉科忽然笑了笑,「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校长大人,就当一位叛逆的学生诚心诚意地请您指教。」
邓布利多半月形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透出几分狡黠,「智慧女神不会因为一个人年老力衰就对其多加青睐,我只是比你多了几年人生经验,德拉科,如果你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喋喋不休的叨念的话。」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微微垂下目光,表明他无意争夺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西弗勒斯告诉了我你那场大胆的试探,」邓布利多抖了抖袍子,遮盖住他那隻伤势恐怖的右手,「请原谅我的好奇心,但好奇心也是催促人前进的动力,我们都很想知道你何以如此笃定西弗勒斯不再为伏地魔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