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这么大,每一处都是有主的!」蜘蛛焦躁地用腹部拍打着地面,「我不喜欢打架,才会被你这个人类欺负!」
「但我们是朋友啊,我会帮助你的。」火光将德拉科的面庞照得一片坦然,「你看献出鲜血后,我不是也遵守诺言治好了你的伤口吗?」
「你要帮我夺取领地?」阿拉克涅八条腿折成奇怪的角度,迫不及待地扭头过来求证它最关心的问题,「真的?」
「你看中了哪块地盘?」
「嗯……这倒是个问题,我得想想……」
八眼蜘蛛在枯枝败叶中悉悉索索地爬行着,「东边那个山洞太矮了,只有蝙蝠精能飞进去……西边是讨厌的独角兽和马人……再过去还有一辆古怪的老爷车……」
「一辆车?在禁林里?」想起二年级轰动全校的飞车事件,德拉科语气古怪,「真是强大的霍格沃茨魔法磁场……」
「是啊,」阿拉克涅说,「它经常在我祖先的地盘边上晃悠,独角兽喜欢它的灯光,这种浑身闪光的生物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但它们也不会主动招惹你吧?」
「它们正忙着同一头摄魂怪幼崽搏斗呢,我捕猎的时候还看到有隻母兽受伤了……」
「摄魂怪幼崽?」德拉科从日记本上抬起头来,「难道说三年前的摄魂怪群在禁林里繁衍了后代?」
「不止一头。」阿拉克涅腿上的细毛轻轻颤动,「本来禁林里竞争就很激烈了,现在又多了摄魂怪。」
「蜘蛛也会怕摄魂怪?」德拉科看出了它的恐惧,「摄魂怪难道也能吸食你们的快乐?」
「活物都怕它,我还没死呢!」阿拉克涅不满地强调道。
「但没有人类灵魂中正面情绪的供养,它们终将消亡,你担心什么,你肯定能比它活得久。」
德拉科站起身来,毫无滞阻地走出魔法罩的范围,好像他刚刚穿过的仅是一团普通的空气。
一道道无形的波动接连从他魔杖里喷出,空地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盘根错节的、被蛀空的巨树。
「你不是说要帮我抢地盘吗?」阿拉克涅仰望着他。
「我说过等我炼完药。」
德拉科盯着蜘蛛张牙舞爪的巨螯,忽然挑起一个微笑,「别怪我没过提醒你,防护罩是用你的血做的,它破了,你也就死了——」
「骗子!」
阿拉克涅的触肢猛地向他挥来,像鞭子一样带起嗖嗖的破风声,德拉科仿佛早有预料,敏捷地闪身躲过,飞快地退到了巨树旁。
「有进步,但你应该往这里打。」德拉科拍了拍干枯的树干,挑衅地望着它。
「啊——我要吃了你!」
阿拉克涅又一记触肢劈下,德拉科再次躲开了,触肢打在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哎哟——!」阿拉克涅痛呼一声,六条腿后退了两步,口器边的巨螯瑟缩起来。
「可恶的黑巫师!」它惨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先冷静一下吧。」
德拉科在树干的掩护下化作一道黑烟,飞离了这处蛛网重重的密林,朝禁林更深处钻去。
既然要故布疑阵,他在禁林里的据点可不止一处,等他挨个检查完毕,这个周末就不剩几个小时了。
在赶回城堡的路上,他遇见了阿拉克涅说的独角兽与摄魂怪搏斗的场面,他正打算掠过时,一个熟悉的影子跃入了他的视野。
「阿玛耳忒亚?」
在隆隆的踩踏声中,他在受伤的独角兽面前显形,独角兽立刻仓惶地逃窜出去,纯净的黑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
银色的血迹洒了一路,德拉科想它的伤口大概裂得更深了。
另一边两隻独角兽围攻摄魂怪的战况焦灼,它们谁也没空管这个不速这客,摄魂怪仿佛一件被风颳起的斗篷,漆黑的身躯像一片叶子那样在半空中翻滚扭动,躲避着独角兽锐利的角和金色的蹄子。
摄魂怪那捲起的黑边则成为锋利的刀刃,在独角兽银亮的皮肤上划出道道伤痕,银色的鲜血洒了一地。
摄魂怪身上凝聚的黑暗就是攻击独角兽最锋利的刃,德拉科举起魔杖,一束紫黑色光线射出,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朝摄魂怪扑去。
唳——
摄魂怪顿时发出了尖利的叫声,可怕的滋滋声在它身上紫光隐没的地方响起,腥臭的黑烟从它蜷起的躯体上冒出。
独角兽乘胜追击,金色的角刺入它飘摇的身体,摄魂怪叫得更悽厉了,但它的影子逐渐减淡,不一会儿就连同声音一起消失在这片树林里了。
两头独角兽迅速跳开,和阿玛耳忒亚并肩立着,紧张地与眼前的人类对峙。
德拉科认出了这两头年轻的独角兽,它们是阿玛耳忒亚的后裔,他还曾用甘草投餵过它们。
可惜它们全然不认识自己了。
他垂下了魔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它们了。
过去的两个月暑假,他在与贝拉特里克斯的对练中掌握了比过去五年加在一起还要多的黑魔法,他的灵魂早已不復两年前的澄净。
但那又如何?
灵魂本就会被环境影响,没有人能活在真空里,只有刚出生的婴儿才能保证灵魂的纯洁无暇。
背后传来草木摇曳的沙沙声,独角兽远离了这片狼藉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