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她的车子被超级泡泡糖黏住了轮子。」布雷司干巴巴地说起了冷笑话。
德拉科坐回座椅,重新摆弄起小桌子上的巫师棋,那些棋子也因为那个可怕的名词噤了声,像麻瓜世界里的普通棋子那样僵硬地任由德拉科摆布。
儘管纯血巫师世家由于上一次战争清算及其他各种原因势力大为衰弱,在这些年里与邓布利多领导的麻种和混血巫师势力对抗时屡次处于下风;儘管麻瓜偏向的条例不知出台了多少,卢修斯连在霍格沃茨开除一个不合格的老师都做不到了;儘管所有的书里都说黑魔王支持纯血,魔法高深——但他们都万分不愿看到黑魔王的回归。
德拉科脑海里浮现出卡卡洛夫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庞,冰天雪地里邓布利多凝重的语气,还有那天夜里他父母憔悴的神情。
战争?
德拉科不太理解这个词,他曾经单纯地以为战争只是双方阵营各自拼杀直至决出胜负,但从他父母、斯内普和卡卡洛夫对待邓布利多的态度来看,战争的复杂性远超他的想像。
如果说卡卡洛夫找上斯内普是因为他们都背叛了黑魔王,那他为什么不投靠邓布利多?他的父母是纯血世家的领袖,又为什么寄希望于敌方首脑?
车厢里只剩他一下一下拨弄棋子的声音,布雷司、克拉布和高尔出神地盯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要不要出去找点乐子?」
克拉布和高尔同时点头,他们总是整齐划一的动作时常让德拉科怀疑他们其实是双胞胎。
「如果你指的是『挑衅波特和他的朋友们』这项活动,我就不去了。」布雷司斜躺在椅子靠背上,懒洋洋地拒绝道。
「恰巧我也没指望你来。」德拉科拉开包厢门,对布雷司翻了个白眼,克拉布和高尔跟着他走出去了。
「我是怕你中了恶咒没人给你解咒——」布雷司在门边冲德拉科的背影喊道。
德拉科没有回头的摆了摆手,布雷司哼着奇怪的调子把门关上。
哈利·波特的车厢很好找,格兰芬多扎堆的地方就是了,德拉科循着声音来到最吵的那节车厢,专心分辨着每个隔间的门里飘出的声音,没有留意到背后缀了两个尾巴。
德拉科成功地捕捉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厌恶声,他轻手轻脚地摸过去,把耳朵贴在包厢门上,克拉布和高尔则糊里糊涂地站在他身后。
他偷听了几秒钟,听到抓住了变成甲虫的丽塔·斯基特的格兰杰得意洋洋的声音,忍不住一把拉开包厢门。
「干得漂亮,格兰杰。」他愉快地和死敌们打招呼。
包厢里的三个人迅速站起来死死地瞪着他,德拉科甚至看到了波特眼睛后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的怒火。
「非法□□,阿兹卡班好像没有收过十四岁的女犯人——」德拉科故意拖着腔调,一边思考着波特如此愤怒的理由,「但好像波特又成了邓布利多最喜欢的男孩,他会伤脑筋的——」
「滚出去!」哈利·波特大声说。
「你要我像魔法部那样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德拉科挑着最能刺激他的话说,同时防备着波特手里的魔杖,「你们输定了,波特!我警告过你选择伙伴更谨慎些,可惜黑魔王回来了,首先完蛋的就是你的纯血败类和泥巴种小朋友,迪戈里就是……」
突然砰的一声,德拉科被身后的魔咒击中了,他只来得及回头看见过道上两个红头髮的身影,就失去知觉地倒在了地上。
直到布雷司找过来替他们解了咒,德拉科才想起来自己遭遇了什么。
「你冷静点!」布雷司拦住了他再次衝进包厢的找死行为,压低声音对他吼道,「在一间装满了格兰芬多的车厢里,你还想找死吗?」
德拉科灰色的眼睛像两隻灯泡那样被愤怒点亮着,他目光如炬地扫过一脸不赞同的布雷司和两个中看不中用的大块头,骂骂咧咧地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你看你,」布雷司坐下来安慰他,「孤蛇入狮群,格兰芬多都没你这么『勇敢』。」
「他们竟敢动手!真是无耻至极!」德拉科骂道,「没有教养的混蛋,骯脏的血统败类!他们竟敢在背后朝我动手!」
「谁让他们说不过你呢,」布雷司无奈道,「又谁让你占点嘴上的便宜就得意忘形了,还从来不长记性……要是我有相机就好了……」
德拉科猛地转头瞪着布雷司,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敢!」
「原来你知道中了恶咒有多难看啊,」布雷司小声说,「没准格兰芬多都看到了呢……」
「我——」德拉科气恼地说不出话来,他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把巫师棋扫到了地上。
「哎——这可是我的!」布雷司抽出魔杖施了整理咒,将吓得瑟瑟发抖的棋子们收好,装回了行李箱里。
德拉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消退自己的怒火,火车在四点多停靠在了国王十字车站时,他已经能平静地同布雷司三人道别了。
「说好了邀请我——」德拉科站到来接他的妈妈身边,远远地朝布雷司挥了挥手,惹来珠光宝气的沙比尼夫人风情万种的一瞥,和纳西莎不以为然的鼻音。
「妈妈,你不开心?」德拉科看向纳西莎,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他问道,「爸爸怎么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