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德拉科一跳,一抬头,正见斯内普阴森的脸。
「教……教授,」德拉科差点咬到舌头,「我就想试试能不能切碎……」
「告诉我,」斯内普严厉地盯着他,「调製魔药的安全守则第一条是什么?」
德拉科心虚地把魔杖藏到身后,眼神尴尬地瞟向还在坩埚里翻滚的圆球,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想试试……」
「回答我!」
「……保持绝对专注。」德拉科懊恼地说。
「原来你还记得呀,」斯内普轻轻讶异了一声,嗓音轻柔婉转,却让德拉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我还以为马尔福先生高高在上的脑袋里容不下这样『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
他语调忽而一折,变得冰冷起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每一条安全守则的背后,要么是事故,要么是故事——改动炼金过程——你有几条命?」
「可……可是它太慢了啊,明明独角兽毛堆积起来都可以散发出肉眼可见的魔力了……」
在斯内普严厉的注视下,德拉科越说越小声,他那点儿直觉早被吓没了——他觉得现在自己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在魔药权威面前辩驳,他一定是昏了头了才会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
「我是不是还得夸一句你的『奇思妙想』?」斯内普语气凉飕飕的,「迟到整整一个小时,气跑我的助教,企图炸毁我的製药间——我很好奇,德拉科,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德拉科嘴唇嗫嚅着,最终半个词也没说,只垂着头听他从自己平时的嬉笑玩闹批评到作业的敷衍了事。
「收收你那些登不上檯面的小聪明。」斯内普满脸厌烦地说,「回去抄一百遍安全守则给我,然后从剪蛞蝓鳃开始,重新你的本学期的禁闭。」
一百遍……这个数字让德拉科更晕了。大概是债多了不愁,斯内普宣布完毕后,他反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知道了……但您可不可以别告诉我爸……」
斯内普一边眉毛高高扬起,似乎是对他还敢提条件大为惊讶。
「我保证认真完成任务!」他连忙说,「我发誓!」卢修斯刚来信说圣诞节打算带他出去,他才不想一个寒假都待在城堡里无聊到发霉。
斯内普沉着脸点了下头,而德拉科居然像得到表扬那样,掩着喜色跑开了。
配药间内又安静了下来。无火而沸的坩埚里没有发出声响,斯内普扫了一眼半空中的倒计时,那组成倒计时的绿光就消散无踪了。他垂眸看着面前泡在稳定剂里的盘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弗洛林走到他身边放下木盒子,迟疑着朝这隻盘子伸出了手。
「别动。」斯内普说。
弗洛林条件反射般的缩手,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斯内普神色冷漠却平静,完全没有先前生气的痕迹了:「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抱歉,教授,我不该把马尔福一个人仍在这,是我疏忽了。」弗洛林愧疚地说。
「至少你还记得来找我。」斯内普看向他,黑洞洞的眼睛里毫无感情,「你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和他一样心理年龄只有七岁么?」
您可不会让七岁小孩进您的魔药室,弗洛林默默对自己说,真是很难不嫉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
「你是个斯莱特林,弗洛林先生。」斯内普说,「高深魔法领域就是凭天赋决定一切的,德拉科心性未定,但马尔福的血脉无疑能让他在炼金术上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建树。」
「炼金术?」弗洛林瞳孔微微放大,仿佛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
「等你进入圣芒戈,接触过神秘事务司的研究,自然有机会知道其中的关联。」斯内普信手召来一捆羊皮卷丢给他,「这是以前我构思改进提炼独角兽血液工序的思路……」
这时,一隻银白色的小动物从天花板上飞了下来,它双翼伸展,尾羽修长,赫然是一头缩小的凤凰模样的守护神。它细巧而银亮的喙一张一合,吐出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忙吗,西弗勒斯?关于仿生变形术我又有了点儿新灵感,你要不要来看看?」
传信完毕的守护神化作了一道白光,湮灭在空气中。弗洛林正奇怪于邓布利多教授怎么不去找格兰芬多院长讨论变形术课题,就听见斯内普几乎不受影响地继续说道:」读完这个,一个月之内给我一篇关于提炼过程的原料预处理可行性论文报告,证明你有参与这个课题的能力。「
」啊?「弗洛林惊喜地张大了嘴巴,」您——您是说——「
斯内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漆黑的斗篷掀动了一阵风,他的背影就匆匆消失在门口了。
弗洛林呆呆地捧着羊皮纸,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毕业论文竟然这样容易到手。有斯内普教授指导的论文,再加上他的推荐信,他就能免试进入全世界任何一家魔法研究机构——这才是他,不,所有人在终极巫师等级考试之际还要削尖脑袋争取这个会占用大量时间的兼职的原因啊。
他满怀欣喜地绕着工作檯转了两圈,心里开始盘算起要郑重准备的圣诞礼物了——斯内普教授肯定不会收,说不定还会起反效果,但送给马尔福意思一下也是应该的——据传闻,几乎所有魔法研究机构背后都是古老的巫师家族,作为全英国,乃至全欧洲最有富有的巫师家族,马尔福的影响力绝对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