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格林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也很为你高兴。」
半个小时时间到了,原本坐在自己床铺旁边抽烟的莽汉们全都动静不小地站起来,穿戴好自己的制服和装备,咳嗽着、打着嗝坐进自己的突进船从舰体脱出,向他们毫无察觉的目标包围而去。
「……华盛顿广场的玫瑰啊,是坐在角落里的那几个年轻人在歌唱呢。」柯克,格尔达口中「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嬉皮笑脸而送死」的一等船员兼副官,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他从地球电台上听来的小曲,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边的房间里,背靠墙壁坐在床上、已经五个小时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任务目标。
二十分钟前他们给她送来了早餐,但她似乎并不是那么想吃,就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我正在那儿渐渐枯萎,迎着地下室的寒风……」他又从她餐盘里挑出了一粒豆子,扔进嘴里,边嚼边往自己右边的房间看,那个男人也同样背靠着墙壁一言不发。似乎是感觉到了视线,他朝柯克抛来冷冷的一瞥,而柯克回了他一个微笑,「感觉怎么样,保险柜?头还疼吗?三个小时前是我给你打的止疼针哦。」
面色不虞的男人用口型回了他一个「去你妈的」。
「唔,很有精神嘛。」他满意地回过头,虽然他并不知道格尔达叫他保险柜的原因,但是既然格尔达这么叫了,身为她的副官,柯克就得跟着那么叫。他看了看他们两个,又后退了两步打量了一番他们两个背靠背坐着的模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货物被放在了保险柜里,就不会跑掉了嘛。他不禁对他的长官的语言水平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是他也这么聪明的话早就当上舰长了,不至于到现在还在苦哈哈地给别人当副官……
飞船突然猛地抖了一下,柯克反射性地护住了往下滑的餐盘,但还是有几粒豆子掉在了地上,往前方滑去——飞船正在缓慢地向前倾斜,就好像有什么重物将飞船的前部压得往前倾去一样。
罗茜睁开了眼睛。
房间外面突然喧嚣起来,她从自己牢室的小床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前——到现在,飞船的颠簸已经变得非常剧烈了。「喂!」她拍了拍窗户,「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名叫柯克的副官眨了眨眼睛,回过头来,「原来你会说话啊,任务目标。」
「外面发生了什么?」罗茜抿了抿嘴,「为什么这么颠簸?」这个傢伙在五个小时旅程的前半部分都在试图和她说话,而罗茜一次也没有理过,这可不太像她。通常情况下,他们应该能聊在一起才对。
「我不知道啊。」柯克向主控室那边看了一眼,「但我得到的指令就是守好门,所以……」
「你得到的指令就是一切吗?真是……」罗茜翻了个白眼,「你真的不是机器人吗?我又没办法砸开这扇门逃跑,万一这艘飞船出了什么事故,我们大家一起死在这上面好咯!」
「喂,任务目标,不要说我是机器人!」有着一张大男孩面孔的飞船副官生气了,「我不是机器人,只不过是身体的大部分都被机械替代了而已,那样让我更适合在太空工作和生活,你……」
他后面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一个不属于这艘飞船上任何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妈的,我早告诉你货物在这了,看守东西的人都还在这里呢。怎么可能会走错?」
柯克皱了皱眉头,朝他们走去,似乎说了些什么和「抢劫」还有「律法」有关的东西,但罗茜没有听清楚接下来的话,因为一段轻鬆惬意的口哨声盖住了一切噪音。她靠近窗户观察着事态,口哨声是从一个浑身蓝皮肤的男人嘴中冒出来的,而柯克的脖颈处此时已经抵上了一根又细又长的箭矢,尾羽正冒出猩红的光芒。
很快,两个手下从蓝皮肤男人身后走出来,他们三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将柯克控制住。蓝皮肤男人呵呵一笑,眼神还落在柯克身上,但脚步却在往罗茜这边走,「你也不用太自责,毕竟遇上了掠夺者,不是所有人都能保全货物还全身而退的。」
「现在让我们看看这批……」他的眼神转回来,落在罗茜身上,和小姑娘闪烁着疑惑的金色眼眸对上了。
勇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和那双眨来眨去的眼睛对视了好一会儿。他又回头去看原本守着这扇门的柯克。然后又打量了一下右边空荡荡的房间里唯一坐着的一个年轻人。
最后,他转动着脑袋试图在这跳走廊上找到第三个房间,可惜那样的尝试也失败了。
「你们是不是提前得知了消息……」他操着他那沙哑的嗓音试探着问,「把货物全藏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柯克咬牙切齿地说。
「那批货物!」勇度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本就不算慈祥的面容此时更是穷凶极恶,「那批死亡水晶!你最好别想着骗过掠夺者,因为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的锚定点就在你们的前船舷上,你们怎么会没有死亡水晶?」
「你说的锚定点恐怕是我们的反光板吧?」柯克毫不退缩地瞪回去。
勇度转了转眼睛,一时四下安静下来,克拉格林尴尬地抿住了嘴,看上去恨不得自己的嘴巴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络腮鬍的那隻包和靴子看来是拿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