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干立马双手捂住嘴,脚步却没半分后退,反而凑得更近了,一双多情眸子此刻委委屈屈地注视着眼前人,想求他的饶恕。
「放心吧,那是我的药铺,里头都是信得过的伙计,我只是去坐诊能出什么事儿?」杨芪被他看得心口不争气地砰砰乱跳,语气软下来,「我日日在家里待着也无聊,你也有事要做,晚上我会早些回来的。」
他拍拍郑成干的脸,笑着说:「你不同意也没用,我说了算。」
郑成干心里无奈,这人身子都六个多月了,外头天寒地冻的非要去药铺坐诊,身子哪里能吃得消,但正如杨芪所说,他想拦也拦不住,索性先答应再得寸进尺道:「每日早上我去送你,下午接你回家好不好,求你了,要不然看不到你我不放心。」
杨芪瞪他一眼,状似考虑了一会儿,「那可先说好,你不能动不动就来药铺烦我,我又不会跑,也不能派人跟踪我。」
「我哪能呢。」
见他鬆口了,郑成干伸手环着他的腰,轻轻噙了一口他的唇,「我这是心疼你,你也知道的,我的心都栓在你身上了,所以哪日在药铺看到我千万别惊讶。」
「我怎么没发现郑少爷脸皮这么厚。」杨芪面上带了笑意,桃花眼眨了眨,勾得郑成干喉结滚动不禁想加深这个吻,却被杨芪反手捂住了嘴,银针在脸侧虚虚晃了晃,「别闹了,不是说晚上来客人吗,你还不去准备。」
怀里人一举一动落在他眼里都像是钓鱼的饵,他心甘情愿咬勾被勾着走,这会儿心里痒痒的又吃不到别提多郁闷了,郑成干眼里慾念渐涌,舔了下唇边的手掌心,低沉的声音响起:「还早呢,要不要睡一会儿?」
杨芪知道他内心所想,这方面哪里是他的对手,手腕忍不住瑟缩一瞬,手里的那根银针就被他接过顺手放在了桌边,郑成干轻吻他白皙羞红的侧颈,拦腰抱着人走向了里屋。
暮色降临,客人也到齐了,饭厅内杨芪换了一身衣裳,揉着自己的后腰,瞥见手腕的牙印急忙拽了拽袖子,暗骂郑成干这个狗崽子,就爱咬人。
客人也不是外人,正是周禾三口人还有郑成州夫夫俩,都是一家人三兄弟倒是熟识,只不过周禾没见过安宁,安宁也没见过两个弟弟的爱人,两人模样都俊俏,只是一个眉眼艷丽,另一个柔和温顺,他轻抬嘴角率先打了招呼,杨芪早听郑成干说过他大哥大嫂的事,这会儿在桌上倒是看不出两人彆扭的关係,而且安宁论外貌也是难得一见的,况且身上那股温润的气质让人一见就觉得沉静,像个内敛的读书人。
杨芪话多也不怯场,周禾还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柳儿问好后便不说话了。
江现离一直留意身侧人的神情,安抚地拍拍他的腰,贴近说道:「都是一家人,别害羞,一会儿我来餵柳儿。」
「我知道的。」
周禾薄唇微动,低声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兄弟几人就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杨芪对安宁好奇,忍不住和他搭话,「我叫你大嫂可以吗?」
安宁早听说郑成干出去几个月把媳妇带回来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美人,两人模样也般配,看起来亲密得很,他笑了一下,「当然可以,随你心意便好。」
得了允许,杨芪话匣子也打开了,东扯西扯连周禾也自然地参与进来,几人聊了片刻丫鬟们开始布菜,江现离一边照顾周禾一边照顾柳儿,动作有条不紊,郑成干则是求着杨芪多吃点儿,又悄声和他说好话答应晚上回去给他按摩,虽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但好似有了天然屏障般,外人无法掺和进去,不难看出夫夫间感情都不错。
安宁默默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安静地夹了眼前那盘菜里的菜心,他喜爱清淡的菜多夹了两筷子,胃里被所熨帖,心里那股又羡慕又酸的情绪才慢慢抚平,吃着吃着他不禁自嘲地摇摇头,早告诉过自己不要产生这种折磨人的情绪,有多久了他以为自己足够理智自控力足够强,以至于今天跟来时没有做心理准备,果然,刚刚那一瞬他还是在意了,甚至忿忿地想为何郑成州从没做过这些事。
嘴里的菜嚼着嚼着便没了味道,安宁缓过神来急忙咽了下去,掩饰般喝了几口梨汤,不由得呛咳几声,眼底浮起几滴生理泪水,桌上几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身侧的郑成州递过一杯茶,沉声问:「饭菜不合胃口吗?」
「没事没事,刚刚突然嗓子痒。」
安宁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致,几句话就掀过了这件事,他放下筷子一直垂头捧着茶杯,没注意到旁边人关心的目光。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安安静静的,安宁双手放在膝头靠着车壁假寐,脑海里都是席上的一幕幕,杨芪和周禾都有了身孕,两个弟弟脸上的喜悦旁人一眼便能察觉,真好,安宁为他们开心的同时不禁想到自己。
也许是他的肚子实在太不争气了。
三年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路,翌日天气晴朗,许是心里说不出来的憋闷让他暂时逃避似的想离开宅子出去走走。
安宁逛完了书肆,又买了一包自己最喜欢吃得糕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随意一扫突然看到了一间药铺。
不知想到什么,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了过去。
他也说不出自己有什么病症,就当是号个平安脉吧,安宁提着一颗心撩开了诊室的帘子,意料之外地见到了一个相熟的人,门里坐诊的郎中正是杨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