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不避讳,不仅是她屋里的人都关心这个事,老大夫清咳几声摇摇头,「造化弄人啊,伤口太大,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幸事,莫要多求了,日后你们多多劝慰他吧。」
此话一出屋里又响起一阵哭声,王婶子不忍心再看侄子,只能继续道:「那嗓子还能好不?」
「伤了喉咙,怕是有碍说话,没关係,说不出也可以用纸笔书写,没有大碍。」
屋里兵欢马乱,外头人隔着篱笆墙也能听见王婶子的哭喊声,「我们王家是造了什么孽啊,让我我侄子成了废人!老天爷啊,你不公平啊!」
都知道是啥结果了,村里人则不再聚集了,村长眉头越皱越深,他想起夜里发现他时的情景,这事也不能全怪老天爷,他们找到王之平时,他的手脚都被草绳捆着,分明是从坑外掉进去的,这种事山里的野兽可做不到。
他正想着这事是烂在肚子里还是要好好查一番时,旁边一个男人开口,「村长,发生啥事了?怎么走着进去的抬着出来的还成了废人?」
村长狐疑地转头看他,只见江现离神色放鬆地斜倚在自家的篱笆墙上,事不关己的开口,「一大早就这么热闹,都把我吵醒了。」
他哪是被吵醒,一宿都在守着周禾,一会儿摸摸额头,一会儿贴贴手背,见他没发烧才放心。
正因如此正赶上这齣好戏。
还没等村长回答,有碎嘴的村民就凑上前道:「哎呀江兄弟,你昨日回来的早,我们在山里找了一宿呢,野兽倒是没见到,怪事倒是有一桩。」
汉子见江现离一副好奇模样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更得意了,把昨日找人的过程说得天花乱坠,末了特意凑近他身前悄声说:「我看见那处了,本就不大那时被扎的血肉模糊呦,刚刚老大夫也说了,后半辈子是废人了。」
他说着朝江现离挤挤眼,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哦?」
「废了啊。」
江现离好整以暇地开口,「真是遗憾,看来山里确实不大安全,周禾去帮忙被野兽吓坏了,他去找妹妹自己成了废人,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不时有人附和几句,更多的人都在打听他们找人的细节,恨不得自己亲眼见到才过瘾。
人群中村长深深地看了江现离一眼,他的话任谁听都不像遗憾,反而是十足十的幸灾乐祸。
李连生收回目光,又联想到昨日江现离怀里抱着的周禾,当时他被一件外袍遮得严实,具体是啥情况都靠江现离一张嘴说出来的。
何况,这男人的话也不能全信。
电光火石间李连生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王之平的伤会不会和江现离有关係。
若是江现离和王之平有私仇,那很有可能趁他进山跟去山里报復。
但王之平几日前才来山景村,村民们也没见过几次,定是在王婶子家不常出门,江现离和他虽说是比邻而居,但和周禾两人整日里干活赚钱,更没功夫惹麻烦,况且这和周禾又有怎样的关係?
李连生思绪纷飞却越理越乱,他暗嘆自己真是老了。
若是周禾和王之平有关係呢?
李连生蓦然生出一个想法,想到这里他悄声走到江现离身边,随口问:「周禾和王之平的关係怎么样?」
「不熟,不认识。」
江现离淡淡道。
李连生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了准儿,轻喝道:「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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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怀疑到他身上
李连生也只是想诈他一诈, 本就不报什么希望,见江现离一副淡然无畏的模样更是心里没底,这么试探他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江现离神色未动, 只是调整了倚靠的姿势,他反问道:「和我们有什么关係?村长为何这么问,难道王之平出事还有隐情?」
「我…只是觉得蹊跷。」
如果村长认定此事有鬼势必要好好调查一番,若是旁人没提出异议那也不用去查证了,李连生越想越没底, 就算真的和江现离有关係,在山里行事根本找不到证据, 而且这会儿已经打草惊蛇了。
他思量片刻话锋一转问起了周禾, 「找大夫看过了吗, 受了惊可不是小事。」
「不碍事。」
江现离不愿多说, 望着王婶子家院子下巴一抬道:「王大牛叫村长过去呢,想必是王之平醒了吧, 有什么话你不妨亲自去问问。」
那双眼里平淡无波, 即看不出慌乱也看不出遮掩,热闹看够了江现离不再多留一刻转身回了屋。
后头传来喊声:「村长您快过来看看吧, 我侄子醒了!」
李连生望着他的背影嘆了口气进了院子。
外头人吵吵嚷嚷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屋里周禾和柳儿都没被影响, 睡得正香。
周禾在梦里不停地跑,周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身后一个湿冷的声音一直追着自己,仿佛只要被他追上就会坠入无边的黑暗。
「江大哥!」
分明是做梦, 周禾却呓语出了声, 江现离正在厨房回忆着周禾的方法试着再熬一锅粥, 听到动静急忙撂下勺子跑了过去。
江现离半跪在床边, 握着周禾冰凉的手,不停地在掌心搓着,周禾口里喃喃着什么,人却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