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赔笑,有钱赚就行,立马去后屋拿来了真正的云布,江现离示意周禾去看看,果然柔软许多,比他和柳儿身上的料子好。
最后谈妥四文钱一方,花了十八文给江现离做了身衣裳,三日后能来取。
周禾了了一桩事翘起唇角,阳光落在透白的眼皮上,被浓深的长睫舀起了一丝碎光,他攥着剩下的铜板做主要给柳儿买个糖人。
柳儿蹲身认真的看着老师傅手里的糖人,周禾跟在江现离身旁,此时此刻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江大哥,你真厉害,你怎么能分清那些料子的?若不是你在我可就被骗了。」
江现离抱臂摇摇头,他看不见周禾的表情,听他轻快的声音就知他很高兴,但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刚刚只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些话,明明什么都没想起来,但却对那些布料很熟悉。
没等他回答,就听周禾惊讶地猜测,「江大哥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难道你原本是织布的小工?」
作者有话要说:
江:「你咋不猜我是开布庄的大老闆?」
第10章
那日从镇上回到村里,江现离头疼发作,周禾急忙找来老大夫,针灸过后他睡了两整天,直到昨日江现离醒来时眼睛仿佛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了,在外头光亮的地方不再是红彤彤一片。
周禾替他开心,虽然还是没想起什么但起码眼睛能復明了。
「江大哥你能看清屋里有啥吗?」周禾指着屋内仅有的几件摆设让他辨认。
「只是模模糊糊,看不清具体的样子。」江现离侧头看向周禾,只能辨认出眼前人比自己矮大半头,看不出五官。
周禾会心一笑,「没关係,慢慢来,江大哥你歇一会儿吧,我去干活儿,有事叫我和柳儿。」
他把江现离扶到床边就拉着柳儿的小手去了院子。
柳儿捧着蚂蚱笼,里头几隻蚂蚱正在吃小虫,又把挖回来的蚯蚓餵给几隻小鸡,小鸡们一见虫子都扑闪着翅膀跑过去,稍微大的那隻一口就叼住了一条蚯蚓,旁边两隻去啄却被它躲过去了,笼子不大,几隻小鸡到处乱跑你追我赶。
「快去啄!」
「小黄快跑!」
柳儿看得起劲儿,在旁边挥着小手给小鸡们加油助威。
周禾往那边望了一眼随即弯起眼睛,柳儿开心他看着也高兴,边留意那边的动静手中的动作也没停,一根根柳条在他的手里像是柔软听话的绳子一般,来回交织几下,筐底就成型了,房檐下已经凑够十个筐了,等再编两个就能拿去卖了。
院子没有阴凉,柳儿被晒的脸蛋酡红,额头出了汗,颠颠地跑到周禾身边纳凉去了。
「玩累了吗?咱们小声儿点,让江叔叔休息。」周禾竖着一根手指在唇边,把柳儿抱在怀里,笑着给他擦擦汗揉着他的小肚子逗他:「一会儿爹爹做鱼肉饼,给柳儿补补,快快长大。」
「爹爹真好。」柳儿额头蹭蹭周禾的下巴,咯咯笑着钻进了爹爹怀里,抓着一根柳条逗蚂蚱笼里的蚂蚱。
屋外安静了许多,屋内江现离脑袋昏沉后脑抽痛渐渐停了,不知不觉地阖上了眼。
他身上没什么外伤,一些擦伤早都好了,只是后脑还是会不时传来阵痛,睡不安稳。
睡梦中传来一男一女的争吵声,远远地听不清楚,只听一声花瓶的脆响,女人尖细的嗓音喊着:「你要是把他们母子接回来,我就跟你和离,带着离儿离开这,让你再也看不到你的儿子!」
「夫人,唉,你又何必逼我呢!」男人低吼着:「孩子何其无辜啊!都是我的骨肉!」
「呸,你这个负心汉,江同你娶我时候说的那些话都忘了吗!」女人断断续续地哭泣,不仅没等来丈夫的安慰,反而听他问:「小晚,成亲时那块玉佩你藏在哪了?」
女人闻言啜泣声停了一瞬,紧接着大笑起来,喉咙发出嘶哑地声音:「那块玉是离儿的,你休想拿走,你若是起了拿我嫁妆送给那狐狸精的心思,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是这块血玉吗?
江现离脑中思绪翻飞,想起了颈间戴着的那块玉,这对夫妻是谁?是我的父母吗?
他还想继续听但眼前越来越模糊,耳边声音越来越远,眼睛也一阵阵刺痛传来,一丝光亮也看不到了。
「离儿,你要保护好自己,别让那对母子骑到你头上!」
「娘,你别走!」
一阵风呼啸而过,最后的声音也被吹散了,江现离不由呼喊:「娘!」
周禾正在厨房剁鱼肉,听见里屋床上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撂下菜刀跑到屋内。
江现离脸色苍白,嘴唇不停哆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侧脸滑落,身体像是要挣脱但右手紧紧地攥着床檐颤抖,周禾试见状探着靠近碰了碰他的胳膊。
「江大哥?」周禾轻声唤他,见江现离紧咬牙根,怕是梦魇了,「江大哥醒醒,你没事吧。」
江现离这副痛苦的模样周禾从没见过,他心里发怵却不得不叫醒他,怕他咬到舌头。
周禾接连拍了几下他的手臂,又去掰他抓着床檐的手指,江现离感到有人在拉他的手,干燥柔软,像是梦里娘亲的的温度,他紧紧地握住了手心。
下一刻猛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