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黑色倒也不准确。
因为他周身的衣料都被伤口处的血浸透,弹孔导致的血水泛着不祥的黑红色。
使得他看起来像一个被打成筛子的破布人偶。
而他的身旁,则站着一个高挑的青年。
暗红色的头髮,沙色外套,深灰色衬衫。
看起来俊朗的脸上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甚至颓废。
他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床单。
正进行着「展开」的动作。
看上去像是杀人狂魔正打算用床单,将奋力逃脱的受害者兜头掳走。
那么一切都很明确了。
答案一:关门离开,表示自己走错了。
答案二: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报警逃脱。
【看起来都像送人头呢~】
新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说的倒也没有错。
因为此刻小鸟游结奈面前站着的是织田作。
前丶传说中杀手组织的一员,一个仅凭一人之力就将mimic全数歼灭的异能力者。
以及。
太宰治唯一的朋友。
上述的思索只在几秒之间。
下一刻,她在织田作略显惊讶的眼神中匆忙将门关起。
又在门锁发出「哒」一声脆响时,像是用光了全部的勇气,有些脱力的后退半步,直到脚跟触碰到木门,才一僵。
「太宰?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她似乎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恐惧,连嗓音都是颤抖的。
年纪很轻,看起来不过十多岁。
脸色苍白、气血不足,应该是有先天不良,甚至经常会贫血。
指甲中部有白色的横纹,短期内曾经断裂,但不擅长格斗。
织田作在一瞬之间作出评估。
应该是个倒霉的路人。
并且和自己面前的麻烦人物认识。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一度在自己面前以港口mafia的名义恐吓威胁的少年却大声叫起来。
「他要谋杀!快救救我吧,小姐!」
「既然认识就把他带走……虽然这么说,你也没有办法处理吧。」
织田作看着她红着眼角,受惊小鹿一样的表情,无奈的放下手里的床单,侧过身。
「先进来吧。」
织田作之助。
横滨邮政公司的一名邮递员。
工作两点一线,生活奉公守法,除去面对浑身枪伤的太宰治波澜不惊,以及处理伤口过于干净利落不谈。
看起来就正如他自己所说,是个普通的小市民。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小鸟游结奈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问被床单包裹的像糖果一样的太宰治。
人形糖果包装师对他们的身份并不感兴趣。
正自顾自在厨房煮咖啡。
因此小鸟游结奈获得了和太宰治梳理信息的机会。
太宰治仰面躺在床上,神色蔫蔫的:「是某个不长眼睛的小组织搞出来的,他们为了抢劫武器库而在mafia名下的酒场进行火拼。」
「所以你衝进现场试图拥抱死亡?」
就是这个拥抱的后果有点惨烈。
「但没有一枪是打准的,反而白白让我吃了那么多苦头。」
太宰治皱了皱眉,「真是讨厌。」
他比小鸟游结奈熟悉的太宰治要缩水了一圈。
依旧是蓬鬆柔软的黑色捲髮,鸢紫色的眼睛却被白色绷带遮住一隻。
左侧脸颊下方贴着一块方形的纱布,将脸遮住近乎一半。
只有尚且带着些婴儿肥的下巴,和纤细的骨架。
彰显着时光倒退,他现在是那个脾气反覆无常的黑时宰。
于是小鸟游结奈看向他,眼里满是笑意:「所以你现在几岁,太宰?」
太宰治一脸的生无可恋:「……十六岁。」
「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过了分的面孔几不可查的凝固了一瞬。
太宰治用那隻浸在阴影之中、因而显得格外阴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吗,横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都市传说。」
「在这个街道,无论是怎么样的恐怖分子都会绕着这座房子走,简直像是里面住着什么幽灵,或者恶魔。」
小鸟游结奈对于太宰治的了解仅限于《十二时牧神》。
她没有看过《48》,因此不知道这是太宰治最初遇到织田作的地方。
但她可以观察。
她和太宰治同一时间来到这个名叫《48》的游戏。
她在门外,太宰治浑身是伤躺在门内。
从他刚才的解释来讲,这是他十六岁时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而他在再度见到死而復生的「挚友」时,并没有过分的惊愕。
就好像——
这个场景曾经在他的记忆中回溯过无数次。
在过去,也的确发生了。
她侧过头:「幽灵?」
被称作「幽灵」的青年正倚在厨房的流理台前煮咖啡。
他莫名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后脑勺,从兜里拿出一盒烟,像是考虑到屋子里有两个未成年人,于是又把烟盒放回口袋。
估摸着鸣笛式的水壶即将沸腾,于是扭头问他们:「奶油要吗?」
收留了两个来路不明的麻烦儿童还记得给人家煮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