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系统不甘示弱。
小鸟游结奈挑了挑眉,既然凭她拖不动,那就干脆腾出一隻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白符。
没有閒工夫去拿墨水,就干脆指尖沾了河水,写上『力量up』,贴在自己的左手。
【是否耗费灵力值1点?】
「是」
下一秒,她一个用力,网兜套着太宰治的一条腿直接来了个托马斯迴旋。
在空中洒下一条漂亮的水迹弧线。
还怪厉害的。
小鸟游结奈握了握自己的左手。
【哇哦~简直是大力水手~】
小鸟游结奈挑了挑眉。
【人家可没有读取宿主想法哦~】
「只是根据我可能的思考模式进行推演?」
【Bingo~】
所以说人工智慧就是麻烦。
小鸟游结奈垂下眼睑,看向被她捞上岸的太宰治。
他浑身湿透,身上沾着落叶和淤泥,像是一条脱了水的死鱼,安静的躺在那里。
但撇去一切偏见,她不得不说,这位能把港口mafia乃至整座横滨都玩弄股掌之中的青年,的确拥有一副好皮囊。
骨架颀长而纤细。
修长的指节无意识的微微弯曲,落在身侧,虎口和食指有一层薄薄的茧,看起来十分灵活。
微微弯曲的捲髮被水打湿,贴在他苍白的额头和脸颊。
剔羽般的眉毛因为窒息而微微蹙起,微微发白的粉色嘴唇紧紧抿着。
便显出一种近乎无害的脆弱感。
就是呼吸没有起伏,难道需要做心肺復苏?
小鸟游结奈想了想,将浴衣下摆抹平,蹲下丶身去查看。
她没有系统地学过医疗急救,怕操作不当,直接按塌了太宰治,于是干脆伸手去试探他颈侧的动脉。
太宰治就是这个时候醒来的。
衣物湿漉漉的裹在身上,潮湿而难受。
鼻腔里应该是呛了水,火辣辣的疼。
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水。
那双尚且沾着水珠的纤长眼睫微微睁开,鸢色的眼眸里就倒映出另一个纤细的影子。
察觉到自己按着人家颈动脉的动作太像杀人越货,小鸟游结奈先发制人。
「你醒了,不用谢。」
一派救了投河的陌生人,还不求回报的姿态。
本以为他会像游戏里「啧」一声指责自己多管閒事,又或者一脸荡漾的握着自己的手请求「殉情」。
结果,那双含着水汽的鸢色眸子颤了颤。
太宰治像是怕冷的幼崽想要汲取温暖一般,侧着头,向她的掌心蹭了蹭。
「冷。」
动物幼崽会在睁眼之后,将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做自己的母亲。
他这是……神志不清了,把自己当成了妈?
【恭喜宿主呢~无中生崽~】
但小鸟游结奈并不是那样母性泛滥的人。
对此,她只是在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中抽出左手,站起身来:「既然清醒了就离开吧。」
时间还早,她还想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这条河出现的莫名,简直就是为了投递太宰治而凭空出现。
既然人捞出来了,围墙也得儘快补起来,还有被鸦天狗弄塌的偏殿。
她可不想等到夏天,下雷阵雨的时候,再去收穫一堆废墟。
小鸟游结奈边思索着边向中庭走去。
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是太宰治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似乎是察觉到终于有女性能对他「惹人怜爱的破碎感」免疫,太宰治没有跟得太紧,而是很有分寸的落后了一段距离。
见小鸟游结奈侧身看向他,他愣了愣。
扯出一抹「虽然不好意思打扰但实在是没有办法」的无奈的笑,沙色的大衣紧紧贴在身上,甚至微卷的发尾还在向下坠着水滴。
「我全身都湿透啦,好冷。」
【真是会撒娇呢~】
小鸟游结奈:……
结果到了最后还是把他放了进来。
虽然考虑到太宰治沙丁鱼一样旺盛的生命力,肯定不会像善良的俄罗斯人一样,被水泡一泡就得一个肺炎什么的。
但比起将他丢到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再顺流而下漂到自己面前。
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小鸟游结奈拿着浴巾从障子门里出来时,太宰治就抱着腿,乖巧的坐在长廊上,抬头看着日光。
他的皮肤很白,发色却很黑。
坐在廊下阴影里抬头看天的时候,像是一隻刚刚接受夜的初拥的吸血鬼。
「那天早上我还没有变成吸血鬼,我最后一次看了日出。
我完全记得它的细节,但是我已忘记之前的每个日出。
我最后一次欣赏这壮观的景色,就好像我是第一次看一样。然后我就对阳光永别了,变成了我现在的这个样子。①」
太宰治喟嘆般的轻声开口。
末了,侧头向小鸟游结奈露出一个温柔而破碎的笑:「《夜访吸血鬼》里的这一句很应景,不是吗?」
指尖不由自主地攥了攥。
小鸟游结奈在刚才那一刻居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面前的青年真的即将在日光之中化为泡沫一般。
她挑了挑眉,将浴巾展开,兜头盖在太宰治湿漉漉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