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去前,谢嘉平还拉着她的手,似乎是有点害怕和不舍。
「没事的,嘉平。」谢若清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他持平,耐心劝导道,「里面的医生知道该怎么做,没有什么特别的,你平时怎样,就去之后还是怎样。当然,如果你愿意和医生说话,可以多说一些。」
在这点上谢若清有信心,谢嘉平也不是完全不开口,她一直觉得只是别人说的很难触及到他的表达欲。但里面的医生,肯定是非常专业的。
谢嘉平懵懂地吐出几个字:「二姐姐,奶茶。」
嗯?他喜欢喝奶茶吗?
谢若清摇摇他的小手:「嘉平,你想喝奶茶,是不是?如果是,你要将完整的句子告诉我。」
谢嘉平于是说:「三姐姐完成测验,有奶茶;我去和医生说话,也要有奶茶,我表现很好。」
旁边的人都看惊了,谢嘉宁小声问:「原来嘉平真的会说话,不是一两个字,他也可以说一整句话。可是他从来不和我说!」
谢嘉安也小声回答:「他当然会说,但是好像只和二姐姐说。二姐姐从前经常去找嘉平,我有次路过看到他们在玩叶子牌呢。」
能打博戏,就已经证明谢嘉平确实不傻,相反还很聪明,因为它的打法对嘉平这样年纪的孩子来说可不算简单。谢嘉宁心里还有点酸:「那他可真够偏心的,怎么只和二姐姐要好?」
谢嘉安:「大概是因为,只有二姐姐不把他当傻子吧。」
谢嘉宁:……
那他们从前不是不知道么,嘉平又从不理人。现在知晓后,他肯定不会再那样了。
谢若清拍拍他的头:「可以,那你要配合医生哦。如果你表现得好,我会买奶茶给你喝。」
陪医生说话即可获得一杯奶茶,谢嘉平觉得很合算,郑重地点头应下。
诊疗是独立进行,家属都在外面等候。谢若清问:「郑毅,这个时长大概要多久哇?也快到午餐时间了,谢谢你今天带我们做体检,我请你吃午饭吧。」
谢嘉衡立刻跟上一句:「郑先生今日辛苦,是我们家该请的,还请不要推辞。」
他一开口,迅速就把请客对象从谢若清变成了整个谢家,郑毅心中无语。
这些个古人,真是人均八百个心眼子!
谢瑾瑜还在认真研究医院宣传墙上的内容,他是武将出身,见惯了生死,对于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医术很是上心;王玉芝正在走廊上散步呢,医生说了,要多走动才能延年益寿。
倒是搀扶着老太太的李静雪往这边瞥了一眼,感到几分不对劲。按理来说,请客这事该由家中长辈提出,若清和郑毅先前认识,规矩就不必卡得那么死,再说她本来就是现代人;但嘉衡是怎么回事?
国公爷和老太太还没发话,他倒是先代表谢家做起主来了,这可不像他往日循规蹈矩的作风。
郑毅答道:「不用那么客气,这都是我工作范围内的事情。按照规定,这顿饭我可不能吃你们的,容易违反纪律。」
谢家人听懂了,这是避嫌,不然他就有收受贿赂的嫌疑了。
见他在四下无人时(摄像头不算)也愿意主动保持清廉,在乎为官的名声,谢嘉衡对他的印象稍微好了一点。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郑先生品德高洁,是民生之幸矣。」
閒着也是閒着,反正在这也没其他事做,郑毅索性就给这位「目标考科举」的十八岁少年科普些夏国公务员的相关规定和纪律。
最后,他着重强调:「以严明的法律去规范人的行为,才能最大程度杜绝贪污腐败。在这件事上,考验官员人性是很不靠谱的,必须要靠法律强有力的约束,让他们不敢越过红线。同时,不止是公务员,法律也同样约束着社会的每一个人。」
此等法治思想,与封建社会所推崇的人治、道德教化等自然相悖,谢嘉衡反驳道:「严刑峻法,未免不近人情,君可知苛政猛于虎?民生不幸,四海煎熬,非圣明之景也。」
郑毅笑了,直接问他:「那照你的观察,是你们那的百姓过得好,还是夏国的百姓过得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在夏国多生活一段时间就会懂了。」
拿现代社会去和古代对比,那完全是降维打击,即使谢嘉衡再坚持己见,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夏国百姓过得不好。
其实他们一直在隔离,但仅仅是从公寓走到公安局的那一段路,就已经窥见了夏国百姓的生活状态。路上行人神色轻鬆,女子亦可孤身出行,小孩的笑声天真动人,冬日里人人都有保暖衣物……放在从前,这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太平盛世。
更别提他们还坐上了汽车,行进速度快到他们不敢想像,车窗外的景色俱是大气美观,绿荫环绕,在一派和谐安定之景中,让人看着便觉生机勃勃。
谢嘉衡见识到很多新物件时,心中讚嘆的只是工匠之能,对这个陌生的国家谈不上什么臣服。但在见识过夏国的盛世之景后,他的心态不自觉变化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如何能使官员清正廉洁,一心为民,百姓知法懂法,安居乐业?
他太想知道了,想要考公务员的动力,也从考取功名庇护家人,多添了几分探究答案的心思。
他辈读书人终生所愿,便是学有所成,忠君报国,史书留名。如今夏国已无君主,却正值盛世华章,若他有心效力,应当也能有所建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