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乱。
听到青杏说她还小呢,镇元子的眉头抽了一下。若真是要较真起来,她的年岁还够不上他的一个零头呢。这么说来,他不就是凡人所说的老牛吃嫩草呢?意识到这一点,镇元子的脸色也有些微妙的变化。
不过他到底是更为稳重——人老成精?——很快就缓过来了,镇元子说道:「年岁小却辈分高的古来就有,这倒也算不上稀奇。」
「可是……」青杏目光幽幽地看着镇元子,「我之前可是唤他们师兄的,现在却成为了他们的师娘,感觉很奇怪啊。」这种微妙的感觉,说不尽道不明的,反正就是怪。
「所以,杏子不肯予我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是吗?」镇元子的目光似乎有几分黯然。
「啊?不是的。」青杏被他这么一说,突然有一种自己当了渣女的感觉。她很是不自在,「我没有这么想过的。」
「是吗?那就好。」虽然镇元子嘴上说着那就好,但是眉眼之间却更加黯淡无光了,整个人仿佛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晦涩。
这样一个清隽出尘的男子,在她的面前半蹲着,整个人慢慢地慢慢地黯淡下来,就像是见到宝物蒙尘一般,叫人多看一眼便会心痛。
青杏就是如此。她见镇元子这般难过,顿时就急了。她反手抓住了镇元子的手,双手抱着他的手放在心口上,「我觉着兄长说得对,我的确应该见见你的弟子们。虽然大家早都是自己人了,但是现在身份有所转变,还是要见见面,适应适应的。」
镇元子的唇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杏子若是不愿,不必强求的。」
「不强求不强求。」青杏连连摇头,「实不相瞒,我早就有这个计划了,不过兄长早说了一步罢了。」
「果真?」
「果真!」青杏郑重地、重重地点头,「真得不能再真了,比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妖怪还要真呢!」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一时间,笑意便染上了镇元子的眉梢眼角,他整个人仿佛都熠熠生辉起来,和方才的黯淡截然相反。
青杏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她说完之后,看着满面笑意的镇元子,眨眨眼,倏地就反应过来了。她气恼地扔掉了他的手,「你骗我?」
「嗯?」镇元子微微歪着头看她,「杏子何出此言?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绝无虚言。若是任何瞒骗之处,便叫我天人五衰,身死道消。」
他的的确确没有骗她,说的话也都出自真心。只是在说话的时候,顺序和语气以及神情会误导些什么罢了。
青杏:「……」
这就是所谓的我不说谎但是可以地上躺躺?
「咳。」镇元子在对上青杏那双清凌凌的杏眸时,却是有些心虚了,「我也只是想杏子能够承认我的身份罢了。」
其实他更想他们能够一步到位成为道侣,只是他担心吓着她了,便只能将这个想法给按下去了。虽是如此,她却总还是得承认自己的身份的,不是吗?
镇元子反手握住了杏子的手,不肯放开。若是他放开了,不指定人就跑了。那可不行。他垂着眼眸想到。
青杏试着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好吧,抽不出来,她早该知道的。「好了,我都说听你的了,不要一副被我欺负了的样子。而且,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明明就只有你欺负我的份吧?」
不管是心智、手段,还是法术修为,她在镇元子的面前都是没有任何胜算的。虽然她的修为一直都在增长,但是青杏对于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可是,我早就给予了你伤害我的能力。」镇元子握着青杏的手,抬眸,目光望进她的眼中,仿佛要就此望进她的心里一般,「此间天地,唯有你能真的伤到我。」
从他先动心开始,从他放任自己的感情开始,他就给予了她伤害他的能力。
青杏回望着镇元子,良久,才嘆了一声,说道:「兄长之前真的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吗?」
「没有。」镇元子摇头,「你知道的,若是有,我不必骗你。」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为何要隐瞒呢?
「可是,我觉得你很会说话。」青杏弯下腰来,凑近了他,「你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动听,那么让我心动,让我想要……」她看了他一眼,倏地笑了,而后将唇落在了镇元子的唇角,「想要亲你。」
轰——!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镇元子的心间炸开,也将他的理智彻底给炸飞了。他用力地握紧了青杏的手,却又怕伤到她,连忙放鬆了一些。他慌忙起身,却又发现自己将她连带抓着站了起来。
一时间,他有些无措。
青杏见状,愣了一下,而后便是一阵如同山间泉水叮咚般悦耳的笑声。
如此,镇元子哪里不知道她是在逗自己呢?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看着她。
青杏对他挑挑眉,依旧笑着。
镇元子笑了,无奈又宠溺。
百里之外,有一个灰色的糰子在地上狂奔,朝着五庄观而来。快点快点再快点!
第三十八章 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