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翟意, 那表情如同见了鬼似的。
翟意任由岑亦楼凝视,她不意外岑亦楼这副反应,毕竟谁能轻而易举的说出弒母之事,此等大逆不道,无情无义之举, 就算苏兰亭在场听到了,都要震惊。
她晃着茶杯中的水, 感觉到岑亦楼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想来已经冷静了些, 开口道:「怎么说将军也是上阵杀敌的勇士,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竟然让将军才缓过来劲儿?」
「你要杀了你的母妃和你的外公?」岑亦楼哑声道, 「你疯了吧?那可是你的血亲啊?」
就算是大公无私之举也不该如此随意的说出啊?
翟意将茶杯放在桌上, 直视岑亦楼:「在世人眼中, 本王可不就是个疯子。」
岑亦楼双目震颤, 脸色泛白:「...我没想到你疯成这样?」
翟意面上看不出喜怒:「将军不懂,这诺大繁华的皇城, 便是个吞噬人血肉和灵魂的野兽,普通人在里面待久了,就会成为行尸走肉。」
「本王敢说就敢做,告诉将军也是因为我们目的是相同的,不是吗?」
岑亦楼想要杀赵蓉儿和赵之德是因为两人狼狈为奸,一个霍乱后宫,一个扰乱朝堂,将南靖折腾的乌烟瘴气,为了南靖之后的发展,他与皇帝合谋,势必将这两个毒瘤剷除,至于翟意,蓉贵妃和丞相一死,他也不足为惧,届时是死是活全由皇帝一句话。
可岑亦楼想不出翟意为何想要杀自己的血亲?
明明蓉贵妃和丞相那么疼爱他,对他宠爱有加,任由他在王都任性而为,凡是奇珍异宝第一时间都会想着他,如此娇生惯养,翟意却要弒母杀亲。
「为什么?」他步步紧逼。
翟意垂眸:「这个答案本王先欠着将军,三日后本王会进宫参加七皇子的生辰宴,届时,本王会亲自告诉将军原因。」
「为了让将军放心,本王会告知丞相囤积粮草兵器以及贪污官银的帐本放在了哪里。」
岑亦楼是看不懂翟意,眼前这人与他曾经所见之人大相径庭,像是有一团浓重的迷雾将他包裹,让人无法探究他的内心。
「凝香丸,将军拿去解毒,若是担心外面官兵追查,本王会为你提供一处院子,供将军在王府里休养调息。」
「代价?」岑亦楼拧眉,「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王爷告知我丞相藏密之处,给我凝香丸解毒,还让我留在王府休养生息,这样的好事不会没有任何代价吧?」
翟意笑了笑:「本王喜欢和聪明人聊天,本王确实有一件事情希望将军帮忙。」
「什么?」
「本王记得,将军曾在雪山之巅取得一株千金莲,对吧?」
岑亦楼挑眉:「你想要它?」
翟意点头:「对,我想要这株千金莲。」
「可它目前不在我身上。」
「本王知道,那株千金莲在临江城,将军老宅中的密室里。」
岑亦楼已经对翟意刮目相看了,他发现翟意对许多隐秘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仿佛南靖就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样心思缜密,洞察一切的人真的太可怕了。
也许曾经他所看见的翟意并非真正的翟意,而是他故意伪装出来蒙骗世人的假面。
这一切仿佛只是翟意做的局,而他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翟意才是执棋之人。
「王爷只是想要这一株千金莲?」
岑亦楼不理解,翟意这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要这株千金莲。
千金莲确实价值连城,他当年也是偶然得到,但并未把千金莲当回事,直接扔到了老宅密室中落灰,所以这笔交易,翟意要比他亏。
翟意点头:「对,本王听闻千金莲有生死人肉白骨之疗效,觉得稀奇,所以想让将军给本王鑑赏一下。」
岑亦楼嘆了口气:「王爷若是想要便拿去。」
「届时我派人去给王爷取来。」
反正也不远,快马加鞭的话,一来一回也就能用一天。
「不着急,」翟意摆手,「先放在临江城,届时本王会告知将军何时要用这千金莲。」
岑亦楼点头:「好。」
「那将军这段时间就在王府休养,若是旁人问起,你就说自己是王府侍卫,至于名字,将军自己想个假名字来蒙混过关就好。」
翟意给他假身份,方便他留在府内,就算后期苏兰亭问起,翟意也能用看中岑亦楼武功好的理由来糊弄过去,不让苏兰亭起疑。
毕竟原身也很喜欢捡人入府安置。
岑亦楼道:「好。」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后脑,抿唇道:「苏姑娘将我敲晕带到王爷面前,可能是因为害怕我会伤害她,她为人心地善良,王爷既然娶了她,还请对她好些。」
「??」翟意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岑亦楼解释道:「王妃的住处未免也太寒酸偏僻了,苏姑娘好歹是王爷明媒正娶的正妃,王爷不该如此冷落怠慢苏姑娘。」
翟意忍俊不禁:「...那将军认为本王该如何对王妃?」
「比如与她和离,放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