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重新出现。」沐玄还能调整好情绪,「我依旧无法离开云镜三米范围。」
沐玄没有说, 他怀疑与池云镜有关。
楼崖拧眉:「去药鼎峰,或者铸器峰。」
「不用,我有了点头绪。」沐玄看向池云镜, 「等比斗结束, 我们再回去。」
池云镜不知沐玄正在想什么, 内心煎熬至极,还要这样熬完比斗,少年尽力稳住声线:「好。」
「你要输了, 池云镜。」柏宗荻道。
柏宗荻也因仙尊虚影的事分过心, 两人对于这场比斗都不够专注, 但目前柏宗荻驯服的灵兽稍胜一筹。
池云镜淡淡道:「我会赢。」
赢给阿玄看。
沐玄待在池云镜附近, 而楼崖在他旁边, 取出酒壶与两个酒杯。
楼崖将一个酒杯递给他,「还有心情喝酒么。」
「不喝白不喝。」沐玄穿上身体。
看着池云镜,心里更乱,还不如喝酒。
楼崖拿着酒壶的手微微倾斜,酒液倒入沐玄的酒杯。
万宗大会期间,楼崖不再像从前那般随意,他衣冠整齐,倒酒时用一手拢住袖袍,露出半截有力的手腕,自有番高位者的气度。
「玉典剑给我倒酒,不胜荣幸。」沐玄调笑道,「我可得细细品尝。」
楼崖垂头给自己倒,也没有了从前衣襟敞开,举着酒壶直接往口中灌的放荡姿态。
「好酒。」沐玄抿了一口,「我多日未曾这样放鬆了。」
「待在暮寒居,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放鬆么。」楼崖道,「云镜应当不会管你。」
「岂止,我感觉都快被养废了,要是有身体,起码胖十斤。」沐玄伸了个懒腰,「那样的生活过多了,精神都有点浑浑噩噩,这下豁然开朗,像活过来一样。」
「等你和云镜的联繫断掉,就来我这里。」楼崖道,「不能让池云镜独自担着看管你的任务,那也影响他修炼。」
「还可以帮你化解心魔。」沐玄笑了笑,「你的心魔近来如何了。」
楼崖喝着酒道:「你无法再帮我。」
沐玄反应过来,如今的他已不是剑灵,而是鬼族。
楼崖以前愿意那样,一大基础就是沐玄的剑灵身份。
赎罪忏悔,也是要对着剑灵。
剑灵堕为鬼族,是楼崖的心结之一,找沐玄这个鬼族化解是本末倒置,而且挑战他一直以来遵守的规矩与底线。
楼崖之前给了沐玄些阳气,现在还心平静气和沐玄喝酒,不代表种族之别已经从他心里消失。
「八年前的那一剑。」
楼崖喝完一杯,紧接着又倒,「你不怨憎我,也不想报復?」
「我已经还给你了。」沐玄道,「幻境里,我将你推到黑衣人刀下,你为给我阳气,也割伤自己不少次。」沐玄笑容促狭,「我还用戒尺打过你,这可比给你一剑要难得无数倍。」
提起这件事,楼崖果然不自在起来,紧紧抿住沾了酒液的薄唇,杯中酒也喝不下去。
如今的楼崖回想起那些,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情,沐玄想想都觉得微妙,忽然理解了楼崖发现他的身份后,为何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神情与衣冠都十分整肃,衣襟拉得紧紧的,胸膛不露半点。
不止是因为接二连三的大事,也是为对当初的荒唐感到羞耻。
楼崖突兀转移话题:「你觉得,云镜能否得到玉佩传承。」
沐玄不假思索:「当然。」
「我虽不完全了解这个弟子,但我与你的看法相同。」楼崖道,「等云镜得到传承,就要前往仙洲,你有什么打算。」
沐玄的态度理所当然:「我是昆崙境的囚犯,除了留在这里还有其他选择?总不可能跟着云镜去仙洲。」
到时,他也可以着手逃离了。
「就算你断掉与云镜的联繫,现在也只有云镜的阳气对你有用。」楼崖道,「我问了药鼎,她毫无头绪。」
沐玄笑道:「以后,我就没那么需要阳气了。」
楼崖问:「因为你体内的宝物?」
沐玄点头。
「好。」楼崖持杯的手动了动,下一句话声音极低,飘散在风里,「我会照顾好你。」
沐玄疑惑问:「你说了什么?」
「没有。」楼崖将杯沿放到唇边。
池云镜与柏宗荻的比斗结束。
沐玄上前两步,清点两人各自驯服的灵兽数目。
池云镜驯服的灵兽仅超出柏宗荻一隻,刚好就是那隻彩羽焰鸟。
池云镜在暮寒居荒废了那么些日子,还能胜过柏宗荻,只能说主角就是主角。
虽然柏宗荻压制了修为,但池云镜也没有仙洲那里丰厚的资源加持。
「阿玄。」池云镜道,「我赢了。」
「嗯。」沐玄点头。
池云镜心臟一抽。
阿玄没有对他笑。
柏宗荻脸色难看,但不至于不认帐:「这次是我输了。」
「下次,我一定赢过你。」
柏宗荻转身欲离开,步伐却忽然止住,好像听见了传音。
而池云镜一直看着沐玄。
沐玄态度平静,他也竭力抑制恐慌的心绪,对楼崖拱手:「师尊。」
楼崖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不会认我这个师尊了。」
「教导之恩,不敢忘怀。」池云镜道,「先前未向师尊行礼,是一时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