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我问过尾生,要如何将你分裂的元神取回来。」他的嗓音嘶哑的厉害,隐隐带着颤声:「窥命书上说,只要你重回渡劫期,便能自己取回。」
「所以你就用天池门的秘法将修为封印,想要全部渡给我?」
崇徒南惶悸地阖起眼帘:「……是。」
这个字就像一把尖刀将楚淮予的胸腔豁开,血淋淋的淌了一身,他竟感觉不到痛了。
楚淮予茫茫然地眨了下眼,仿佛麻木了一样:「你难道不知器灵失去了修为,就会沦为死物吗?你难道不知我飞升之后,你我便再无相见之日吗?」
不等崇徒南回答,楚淮予就毫无生气的喃喃道:「你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你还是那样做了。」
我连在心魔幻境都不愿放你离开,可你却能头也不回地为我走上绝路。
楚淮予仿佛被一隻长满倒刺的尖爪穿透了胸膛,痛到他无法承受时,他恍惚间又看了「自己」。
幻象一脸悲戚的看着他,仿佛也在遗憾:『他生来便是为了你,所以无论是法力还是他的命,他都会无条件的双手奉上。』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你难道还要欺骗自己吗,崇徒南对你从来都无关爱意,唯有器灵的忠念。』
一缕黑鸷染上了楚淮予的眼球,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别说了……别说了……」
崇徒南抬起通红的双眸,发现楚淮予已经蜷起了身体,眉目间满是痛楚。
他心头大恸,伸臂将人抱进了怀里:「念念,念念你怎么了?」
此刻的楚淮予已经被心魔侵染了识海,他虽然在登仙阶前识破了幻境,但心魔已成,绝不是打破一场幻念便能驱逐的。
修为越高,心魔越盛,且楚淮予自入道后从未生过心魔,可如今因执念而生,心魔必定一日千丈,直至堕魔为止。
一滴眼泪从楚淮予的眼角溢出,划过鼻樑,悄无声息地没入崇徒南胸口的衣料中。
他看着崇徒南心急如焚的双眸,哽咽难抑问道:「糰子,我是不是辜负了你啊,我是不是不该、不该一直这么困着你……」
崇徒南胸口一窒,抱着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你没有,是我做错了,是我自己一意孤行的乱下决定,是我该死……」
说到最后,崇徒南几乎已经泣不成声:「没有人困着我……是我自己要赖在你身边的……念念……是我错了……别不要我……」
楚淮予看着不断从他眸间坠落的眼泪,完全没有心疼,只有仿佛神智溃散的茫然。
他之前明明很生气的,他在发现崇徒南把全部修为给他的时候,他恨不得把人揪到面前打一顿。
可他现在却在想,糰子这般伤心,到底是因为器灵被主人抛弃的惊惶,还是出自爱人行差踏错的愧悔。
他拼命的想要抓住第二种,可脑中的声音却让生了畏惧,不敢去看清真相。
崇徒南抱着他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像从心臟挖出来一般,哪怕鲜血淋漓也不愿放手。
可楚淮予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已然心如死灰。
崇徒南已经陷入了浓浓的绝望,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能一遍一遍叫着楚淮予的名字:「念念……」
楚淮予手指蜷缩,一点一点抬起覆上了崇徒南的脸颊。
他湿红的双眸看着爱人的脸,过了不知多久:「糰子,我难受……」
「我好像,生病了。」
若我不是病入膏肓,又怎会舍得质疑你的爱意。
第131章 心魔愈深
崇徒南心头一紧就要去握他的手,结果却被楚淮予避开了。
「不必耗费灵力了,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完这句话,他从崇徒南的怀里坐了起来:「我想回家了。」
「好,那我们……」
「没有我们。」楚淮予嗓音很低,像不带一丝情绪:「我只想一个人。」
崇徒南的臟腑像是被这句话拆碎了。
他瞳仁颤抖的看着楚淮予,明明人就在眼前,可他却觉得楚淮予的身影淡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念念……」崇徒南近乎是哽咽了:「我……」
楚淮予缓缓抬起眸,神情平静的完全无动于衷:「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会让你看不到第二种选择。」
崇徒南痛的心都要停了,他不知道什么叫第二种选择,他只知道从他生出灵智起,就只想跟楚淮予在一起。
他红透了眼眶,再次试图去握楚淮予的手,走投无路到甚至想像以前那样耍赖撒娇让楚淮予不要丢下他。
可就在他碰到楚淮予指尖的一瞬间,对方手掌蜷缩,几乎是下意识就避开了他。
就像在躲避一个陌生人的触碰,一场已经让他生厌的负担。
崇徒南此刻就像一隻雨天被扔到大街上的弃犬,无助、不解、破裂……一颗心绝望到窒息。
楚淮予手指动了动,然后看了崇徒南良久,最终还是走了。
他用移形术回到了楚家,楚忘生和卢酊都不在,家里只有佣人。
佣人说两人中午出门了,问他要不要用餐,可以马上让厨师做菜。
「不必了。」
楚淮予回到自己房间,一併锁上了房门。
楚忘生和卢酊八点多才回来,车子刚驶进大门,就看到一道身影站在台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