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宴玧在他眼里可不就是小孩子么。
像是没料到闻邢会这样说,谌宴玧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半晌才有些迟钝地抬头问道:「什么都可以?」
「嗯。」
谌宴玧抿了下唇,他埋头思考了一会儿,忽地很认真地问道:「你在这里工作会被人占便宜吗?」
闻邢压根没想到谌宴玧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呆了几秒钟之后突然笑出了声:「这算什么问题。」
顿了顿,他又调侃着笑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喜不喜欢你呢。」
谌宴玧望着他轻轻摇头,语气也淡淡的:「这个问题我知道答案。」
「你该回答我了。」
「不会。」闻邢笑得挺轻狂,「我不愿意,谁敢啊?」
「你有愿意的时候?」
「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我选择不回答。」
谌宴玧没再说什么,之后上课倒是有精神了许多,临走的时候,他问闻邢:「你每天晚上都在夜色上班?」
闻邢心说自己以后说不定都没班上了呢,他随口道:「差不多吧。」
谌宴玧哦了一声,说:「我今天也会去。」
「那你应该碰不上我了,今天不是我的班。」
今天确实不是闻邢的班,下午从俱乐部下了班,闻邢就直接骑车去了他妈妈平时摆摊卖煎饺的那所高中,徐惠娟身体不算太好,站久了容易腰疼,所以他平时一有空的时候就会去帮衬一下。
等闻邢到了学校的门口,却发现有不少人正围在徐惠娟平时摆摊的那块位置边上看,他顿时心下一惊,以为是徐惠娟出了什么事,连忙大步衝上了前。
「妈!」闻邢下意识先喊了一声,他推开人群挤进了进去,这才鬆了一口气,徐惠娟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略有些难堪地蹲在人群中央,看见他来了,她有些局促地笑了下:「邢邢,你怎么来了。」
闻邢看见徐惠娟用来摆摊的小推车不知怎么的被侧翻倒在了一边,黄澄澄的煎饺掉了满地,雪白的快餐盒和一次性筷子也四处散落着,她正在努力收拾着残局。
「怎么回事?」闻邢拧着眉毛问道,这一看就是有人刻意为之,推车加上各种东西的总重量不轻,就算是不小心碰到也不可能直接整辆掀翻,而且这是在学生放学的人行道上,不存在被车子撞倒的可能性。
徐惠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就是个意外。」
闻邢根本就不相信,他知道徐惠娟一向与人为善,不太可能会得罪什么人,想了想他问:「是要债的人?」
这时候旁边有围观的群众插嘴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刚刚来了一伙男的,凶神恶煞好吓人,上来就开始各种砸东西。」
「他们有说些什么吗?」闻邢扭头去问那个人。
「好像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叫你儿子以后别多事,不然就不会只是今天这样了』。」
听见这话,徐惠娟顿时脸色煞白,她伸手扯了一把闻邢的衣服,说:「别听别人瞎说,你不用管,没什么事的。」
「我说的明明都是实话,那些人一看就是冲你们来的,这几天出门还是小心点哦。」
被这么一说,闻邢明白了。
原来不是要债的,而是赵煦。
这时候闻邢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声,他掏出来一看,显示是苏蔓音给自己发了一条简讯,昨天他们吃夜宵的时候互相交换了联繫方式。
简讯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来夜色。」
但显然这不是苏蔓音发的。
闻邢冷笑,这不就是逼着自己去自投罗网?
他上前将徐惠娟扶了起来,低声道:「妈,这边我来处理,你先回家休息。」
因为有高中时的种种前科,徐惠娟对闻邢很不放心,生怕他又去和人打架,语气里透露出忧心忡忡:「邢邢啊,做事不要衝动。」
闻邢笑了笑,轻声安抚道:「放心吧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解决方式。不过么,其实有时候和小孩子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将徐惠娟安抚好送回了家,又收拾好残局,闻邢就打车去了夜色,在路上的时候,他又收到了第二条简讯:
「不敢来?」
闻邢刚想回復,这时候第三条简讯又发了过来,准确地说,是一条彩信。
图片很快就加载了出来,暧昧的灯光下,苏蔓音侧躺在一张长沙发上,双眸紧闭,头髮散乱,看上去像是不省人事了。
「六号房。再不来,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看见简讯内容,闻邢低骂了一句,他用力捏紧了拳头,关节声响了一片。
「师傅,麻烦开快点。」
大约是看闻邢的脸色实在难看,司机一路上开得风驰电掣,把原先的路程压缩了一半,车还没在夜色门口停稳,闻邢就从口袋里随便抽了张粉色钞票扔在后座:「不用找。」
闻邢从员工通道进了夜色,里面的内部结构他一清二楚,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六号包厢。
不知道是不是赵煦故意为之,包厢的门竟然是大开的,闻邢刚到门口就看见里面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像是保镖之类的人物。
只有正中央靠在沙发上的赵煦是坐着的。
看见自己等的人来了,赵煦弯腰端起了桌上的红酒杯:「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