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外响起喧譁声,动静越来越大。
阳晨和黎匀显露出几分焦躁,时不时就去看那被敲得咚咚响的门板,深怕那脆弱的门经不住推敲,把人给放进来了。
唯独沈修诚仍旧垂眸看报表,仿佛没有听到般。
「任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阳晨的脑海中蓦地闪过这样的一句话。
不愧是生意场上的常胜将军,这种时候都这么稳。
沈修诚有条不紊地把工作分配下去,阳春暂代特助一职,立刻把安排记录下来。
受沈修诚的沉稳影响,两人也逐渐冷静下来。
「好了,你们从我的电梯下去,不要和外面的人遇上。」
沈氏集团有五部电梯,三部员工使用,一部货梯。还有一部直达总裁办。
只是沈修诚很少用,大多数时候,都会和员工一起搭乘客梯。
等两人离开,沈修诚看了眼时间,距离半个小时只剩下两分钟。
解开领带,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根崭新的领带繫上。
他平时多是白色衬衫,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领带,领带一换,就会给人一种他好像换过衣服的既视感。
领带系好,外面的门就再次被砸响。
「请进。」沈修诚把桌面上的文件收拢,放进抽屉。
刚做完这一切,门就从外面狠狠推开,因为用力太大,门撞地在防撞柱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沈修诚顿时皱起眉,看向门口言行粗鲁的人。
进来的人看到沈修诚,那气势汹汹的架势立时就减了三分,肥胖的脸上堆起笑。
「沈侄儿回来啦,」他对着身后跟着的保镖挥挥手,「走走走,你们这么莽汉,我跟我侄儿聊聊天。」
后面的保镖立正,鞠了个躬,然后无声地退到了秘书办的门口。
沈修诚勾起唇角,纠正他的称呼:「杨董,这是在公司,如果你不懂公司的规则,不如去基层学习一下。」
杨焕培嘴角抽了抽,走到沈修诚对面,拉出椅子坐下。
再开口时,已然换了称呼:「不是,沈总,我呢是被股东会那些老东西叫来问的,他们知道我俩关係好,所以就知道指使我。」
沈修诚低头看了眼手笔,然后双手交迭在腰腹:「还有十五分钟。」
杨焕培一愣:「什么十五分钟?」
沈修诚很是閒适,浑然就是一副刚刚度假回来的状态:「十五分钟后,我有个饭局需要出席。」
感觉自己不受重视的杨焕培顿时就涨红了脸:「沈总,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沈修诚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放在桌上,正对着杨焕培,笑道:「还有十三分钟。」
价值七百万的表放在桌上,闪着属于人民币玩家的光辉。
精巧的秒针滴答滴答地飞速转动,时针也肉眼可见的在移动。
在沈修诚手下工作这么久,杨焕培知道这是个说到做到的主,说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
说好听了是有手腕有魄力,说难听了就是目中无人,年少多轻狂。
杨焕培忍下对沈修诚的诸多抱怨和教诲,梗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才说到自己的目的:「沈总,我这人直性子,我就直说了,你当初想要同时开那三个项目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劝你,说你的决定太过莽撞,然而你一意孤行……」
沈修诚闻言挑了下眉:「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人劝过我?」
最初决定启动这三个项目的时候,上下皆是欢呼,都觉得这是沈氏集团资金雄厚,能力非凡。
哪怕是媒体都一片叫好,称沈氏这是要靠三个大项目,一举衝进全球前十强企业。
杨焕培又是一梗,想骂人,但是看到面前手錶上的时候,只剩下十分钟了。
杨焕培:「…………先不说这个,现在大A建设项目除了问题,需要加大资金投入,沈氏拿不出来,这个项目一旦卡主,另外两个也别想好,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沈修诚微微一笑,把桌上的文件摊开,放在杨焕培面前,刻意避开了手錶的位置。
杨焕培打开一看,是质押申请书。
沈修诚把自己手上的股份质押了15%出去,以沈氏集团的地位,这15%的股份价值完全可以承担那三个项目的运转,还会有富余。
杨焕培愣住,反覆看了文件好几遍,拿着文件的手颤抖起来:「这这这,不至于吧……」
沈修诚勾起唇:「这样就可以一次性解决问题,而且也不用担心后续资金不够。」
沈家作为沈氏集团的大股东,掌握了34%的股权,其他的都是小股东,拿着散股,就像杨焕培手上就拿着3%的股权。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富得流油。
来之前,杨焕培准备了一堆的质问,现在一下就用不上了,堵得他难受。
沈修诚悠悠拿回自己的手錶,对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时间到了。」
杨焕培:「…………」
等人离开,沈修诚沉默地戴上自己的表,食指在錶盘上轻轻敲打了一下。
「时。芋沿的间快到了。」
在「临时指挥中心」居住的第二天,桥西才再一次见到沈修诚。
没有桥西想像中的慌乱颓唐,或者丧气挫败,沈修诚的状态好得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