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力道刚松,头上的声音就说:「搂紧,小心一会摔下去了。」
桥西只好又重新搂住沈修诚的脖子。
沈修诚抱着人大步往外走,柯瑭把门拉开。
抱着人上了救护车,沈修诚把手垫在桥西的脑后,慢慢让人躺在担架床上。
「沈哥,我怎么办?」柯瑭站在车外,眼看要关车门了,连忙问道。
沈修诚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丢给他:「你开车过来,顺便帮我跟阳嫂说一声,熬点汤和粥送过来。」
柯瑭慌忙接住钥匙,连声应好,又问了是哪家医院。
救护车的门哐当一声关上,再次拉响警笛疾驰而去。
救护车上还有四位医护人员,钱医生也跟着来了。
见病人不是自己的僱主,而是个年轻的男孩子,就轻轻咦了一声:「沈总,这位是什么情况?」
沈修诚刚刚听柯瑭说了情况,于是转述给钱医生,钱医生身边的医助迅速记录情况。
「这个症状听上去有点像急性肠胃炎,胃痛吗?」钱医生伸手在桥西胃部按压。
桥西摇摇头,说:「就是刚刚那一阵吐得厉害,现在除了胃还有点不舒服,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钱医生所在的医院就在A7区,距离这个商业区很近。
桥西还没把担架床捂热,就又被人抬着下了救护车。
担架床的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哗啦啦地滑动,很快桥西就被送进了急诊室。
钱医生重复之前的动作,在他的胸腔,腹部来回按压。
每次按压都会问他的感觉,痛不痛,有没有恶意心,胸闷吗……
结束初步检查,钱医生和护士说了一声,然后出去和沈修诚说明情况。
而桥西则是被护士推出急诊室,送往普通病房。
进了病房,护士给桥西扎针输液,然后叮嘱道:「你看好输液瓶,没有药水了就按铃。」
桥西点头道谢,虽然他现在面色惨白,但护士小姐姐还是忍不住小脸一红。
等把人送走了,桥西这才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看了一圈,他忍不住惊嘆,这是什么医院,装修这么精贵?
这是一个单人间病房,小套间配置,要不是色调纯白,桥西都会以为自己是住在精装公寓房里。
随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宣传页,是一份菜单,早中晚都有,就是价格有点不太符合桥西的价值观。
桥西面带微笑地放下那宣传页,重新躺好。
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入体内,桥西伸手把被子拉高,一直拉到下巴的位置。
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桥西开始回想他呕吐的经过。
早点他是在沈家吃得,没有问题,中途他也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在午饭前也只是喝了两杯水。
直到他吃了那份鱼香茄子的外卖。
难道是鱼香茄子有什么问题?
很快桥西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柯瑭也吃了那份茄子,如果真的有问题那也应该是两个人一起。
没道理他一个人承担所有……
另一边,钱医生找到沈修诚。
沈修诚等在院长办公室里,看到钱医生便问情况如何。
钱医生有些奇怪:「我给他查过了,只有呕吐没有痛感,不太像炎症,等拍片的结果出来,再看看。」
沈修诚眉头蹙起,手指在桌上敲打,显得有些急躁。
钱医生看了眼他敲打的手指,笑眯眯问:「这位跟你什么关係,看你这着急的?」
钱医生年过半百,做沈家的家庭医生也有十多年了,算是看着沈修诚长大的,还没见过这位少爷为谁这么着急过呢。
沈修诚挑眉。
「钱院长,这么八卦?」这个时候,沈修诚没什么心思閒聊,「有这个空,你去催一催结果。」
钱医生拖了把椅子坐下,双手一摊:「救护车我都给你出了,怎么可能不催结果,这事儿急不来,我看那孩子的状态还不错,问题不大,你要担心我在给他做个胃镜看看。」
沈修诚眉头压着,伸手去摸衣兜。
见他这动作,钱医生连忙道:「我跟你说,这是医院,不可以抽烟的哈。」
沈修诚瞥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清凉糖,嗤笑:「我是那种人?」
钱医生鬆了口气,解释道:「在医院待久了看到这个动作就觉得,不是塞红包就是要摸烟,职业病。」
更何况这位主儿以前嚣张得很,他这么想能怪他吗?
「要吗?」沈修诚抖出一颗,问钱医生。
这清凉糖的主要成分是薄荷和陈皮,清凉降火的效果还不错。
「来一颗,」钱医生接过塞进嘴里,「你怎么吃这玩意儿了?」
「败败火,」清凉糖在嘴里转了一圈,被抵到后槽牙的位置,沈修诚站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人,出结果了给我打电话。」
目送人离开,钱医生嘀咕道:「这年头的年轻人火气这么大,都得物理降温了?」
沈修诚走到病房门口,这家医院有专门的vip病房,这间则是给沈家预留的。
隔着门上的副窗往里看,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眼睛闭着,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直慌乱的心在这一刻才略略平缓下来,但因为还没出结果,又这么吊着。
看着桥西那苍白的脸色,沈修诚烦躁地啧了一声,后槽牙的清凉糖「咔」地被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