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个小时严谨苛刻的观摩学习,桥西自觉课程吸收一般,倒是喝了一肚子的咖啡。
桥西问扬咚咚要不要一起吃晚饭,被拒绝了,理由是常回家看看。
桥西:「……」
桥西正要开门,就听到扬咚咚喊了一声:「等等!」
桥西以为他还有什么学术指导,连忙将刚刚拉开一条缝的门重新合上,回头去看。
扬咚咚比划了一个稍等的收拾,然后动作娴熟地满是破洞的衣摆塞进裤子里,走进厕所。
这家私房咖啡的包间都配了一个小小的厕所,非常方便。
厕所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没一会儿就是吹风机呼呼作响。桥西一脸懵。
这是在做什么?
再次看到扬咚咚,乍看和之前的样子没什么差别,但是眼尖的桥西还是发现了,扬咚咚头髮里挑染的粉色不见了,耳垂上闪亮亮的耳钉,戴满手指的指环都消失了。
如果说之前的扬咚咚像是张扬朋克的带刺玫瑰,那现在的他就是明朗的邻家乖乖大男孩。
扬咚咚抓了抓髮根还有些潮湿的头髮,笑得一脸和煦:「走吧。」
桥西不明所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其实是穿进了巴拉巴拉小魔仙,而这位朋友的名字叫美雪。
粉色头髮拯救世界,回家就是乖乖小孩。
跟着扬咚咚走出包间,去吧檯结帐,被老闆告知已经结过帐了。
扬咚咚没说什么,像是已经知道是谁结了帐,桥西见状也不多问,两人离开莫明咖啡。
出了店,桥西看到门口停了一辆越野车,颜色低调,但是车标一点都不低调。
「走,送你回家。」扬咚咚率先朝着那辆大G走去。
桥西心里琢磨,看来这是扬咚咚的熟人了,开口问容易踩雷,暴露身份,所以桥西明智地选择闭嘴,少说多看。
待两人走近,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驾驶座上的人,是一个妆容精緻得体的女人,身上的女士西装笔挺干练。
桥西看到女人旁边的副驾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半合,像是刚刚被使用,手扶箱上放着三个手机,看上去很忙碌。
「妈妈。」扬咚咚叫出对方的身份,又对着女人低声道谢:「谢谢妈妈来接我。」
女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挪回扬咚咚身上,带着审视,像是在进行精密的测量。
扬咚咚站得笔直,头垂着。在这严肃的氛围中,桥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嗯。」女人微微颔首,对着后座偏了偏头,「上车吧。」
扬咚咚的妈妈显然不是第一次送桥西回家了,在一路沉默中,桥西看到了自家的房子,哦不是,是沈修诚的房子。
桥西忙不迭地下车,逃离这死一样寂静的空间。
车窗缓缓降下,女人这次脸上露出了些许缓和的淡笑,对着桥西说:「代阿姨和你沈叔叔问好,今天阿姨还有些事,改天再登门拜访。」
桥西乖巧地说好,然后目送黑色越野缓缓驶出视野,消失在道路尽头。
桥西回到别墅,在路上耽误了一会儿,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此时的沈家别墅里,灯光大亮,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喷香,给空旷的别墅中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小西回来啦!」柔和的女声响起。
桥西知道这是原文中沈家别墅的女管家阳春,在沈家工作了几十年,看顾着沈修诚长大,沈修诚一直把她当做母亲一样去看待。
沈修诚将原主驱赶出沈家时,她还曾帮原主说过话,是一个很好的长辈。
桥西回头应着,这位女管家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和煦的妈妈,脸上有着细密的皱纹,脸上始终带着笑。
阳春看到桥西今天的装扮,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喜:「哟,我们小西今天可真好看!」
她拉着桥西的手,上下打量着,嘴上夸个不停,只把桥西都说得不好意思了。
大概长辈都看不惯原主那身穿衣风格,皮衣皮裤,花衬衫小脚裤,花花绿绿的,虽说审美千千万万,但是长辈对小辈的审美普遍只有一种,简单大气舒服。
有一种美叫做,妈妈觉得你穿秋裤的样子最美。
「你快坐,阳姨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阳春一边说,一边推着桥西往饭厅走,「刚好今天沈先生也在家吃饭。」
桥西脚下一个顺拐,流畅地剎车,同时拉下手剎,抓住旁边楼梯的扶手。
「你说什么,沈修诚也在家?」桥西一脸震惊,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阳春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身后。
「沈修诚今天不上班吗?」据他所知,沈修诚是个断情绝爱的工作狂,沈家别墅对他而言只是一个空间比较大,比较熟悉的酒店而已。
在家吃饭这种事,几乎是不会发生的。
阳春欲言又止,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身后,跟在阳春身后的佣人则是直接低下了头。
桥西摸了摸下巴,无知无觉道:「他不会是翘班了吧?做老闆可真好!」
哪像他,大学僧,每天都要去学校修行,吃朴实无华的斋饭。
「没大没小。」
无端冒出的四个字,熟悉的声音,冷漠的语调,像是紧箍咒围绕着桥西的脑子,一圈圈地转,然后缓慢的收紧。
桥西绷紧了背,再次感嘆自己的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