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目标是把周远城叫来，连亲爹都会嘲笑他痴心妄想的程度。
所以……这难道是变相的拒绝？
不对。
他半夜从床上坐起来，严谨地分析，以周承钰的性格，真不愿意就会直接拒绝他，没必要拐弯抹角。
周承钰这么说，一定是因为相信他能考上！
周承钰对他有信心，那他也要有！
不就是清华吗？考上就有男朋友了啊！
考！！
凌晨两点半，周承玦精神抖擞，坐在桌边挑灯夜读。
同一时间，周承钰难得也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每翻一次身，就忍不住望一眼书桌上那一大束粉色郁金香。即使不开灯，夜里看还是漂亮得很。
今天是七夕，他大着胆子把花带回了家，谎称是路边小摊上卖剩的，挑了一束买着玩。阮萍也没起疑心，还说这花跟平常见到的不一样，挺好看。
他今天跟周承玦说的话心里已经想了一段时间，但听起来可能有点吓人吧。所以他们回家的时候，周承玦整个人看起来懵懵的，像在梦游一样。
绕是如此，周承玦也答应了他能做到。接下来的一年恐怕有苦头吃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周承玦愁眉苦脸的表情，抱着被子无声地闷笑，停一停又摸出手机，看两个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直往上翻，看不到头。
周承玦的聊天风格跟他本人反差特别大，会用颜文字，还有很多猫猫狗狗的可爱表情包，任谁看都没法儿跟他出门在外的拽哥形象联繫起来。
翻了一会儿，周承钰又打开对他的备註，把粉色郁金香的图案删掉，想改个别的什么，脑袋忙活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周承玦在他的微信列表里又变回餵饭高手。
周承钰有点泄气。
还嫌弃人家的审美呢。
他更不会搞浪漫那套。
其实看久了，餵饭高手就很可爱。他这样安慰自己，又有点好奇周承玦给他的备註是什么。
应该也是猫猫狗狗之类的吧。
他看了一会儿，按住屏幕一张张保存周承玦的表情包。
他一直在顾虑的问题是两人的关係该如何发展，却只花了很少的时间考虑，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周承玦。
那是不怎么需要思考的事，存在于「但是」的转折之前。可惜他胆小又做作，所以用拒绝和考验来证明爱。
他自己都觉得这样不好，可周承玦对他说没关係。
只有周承玦会包容他身上恶劣的一面，在他举棋不定时耐心等待，在他自我否定质疑时，无条件地说他是最好的。
他还是无法闭着眼睛对自己一顿猛夸，并怀疑周承玦看他时眼中蒙着一层未知的滤镜。
但他会暗暗祈祷。
如果那滤镜真的存在，请永远存在。
**
高三开学之前，周承玦找理由带他去了趟心理咨询所。
「我爸说上了高三压力大，特意给我们俩约的。」周承玦对他说，「就是聊聊天倾诉倾诉烦恼什么的，提前排解一下，对备考状态有好处。我先去试过了，感觉还行。」
周承钰五分信五分不信，不过也觉得可以去咨询一下。有段时间他自我感觉心理状态也不太健康，只是没想过像这样雷厉风行地来寻求帮助。
现在他觉得自己状态还可以，就坦然地走进咨询室去见心理医生。
聊了一个多小时，他被诊断出较严重的抑郁和焦虑情绪。
「……」
虽然不太健康，但医生还没要求他通过药物治疗，感觉自己是病了又没完全病。
回家的路上他搜了一下这家机构，发现一次心理咨询的费用昂贵得令人咂舌，顿时觉得自己完全没病，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现在大环境不好，大家抑郁焦虑还是挺普遍的。」他自我安慰道，「没事，肯定不止我一个人这样。」
周承玦目睹他进出咨询室的情绪变化，也听了医生的诊断和建议，其实希望他能定时过来聊一聊。但周承钰显然是不愿意的。
片刻后，他把脑袋放在周承钰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你知道医生说的那种精神抚慰犬吗？我觉得你就挺适合拥有的。」
「……」
「如果你只是嫌麻烦不想养，我来替你养。」周承玦认真地在考虑医生的建议，「这样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能随时过来跟它玩会儿。」
「不要。」周承钰果断地否决这项提案，「我很好，不用替我操这份心。养什么狗啊都高三了，哪有时间？你到底还想不想考……」
他说到一半感觉不对，后知后觉地打住了。周承玦却没有错过一个字，登时露出瞭然的笑意，「你也很希望我考上的对吧。」
你也很希望我能当上你的男朋友吧？
「……」
「我努力学习能让你心情变好，对吧。」周承玦浅逗辄止，表明决心，「那我一定尽全力。」
吊儿郎当的人正经起来总是有别样的魅力。周承钰心头一跳，移开目光，微不可闻地轻声说，「嗯，我知道。」
即便没有什么依据。那么离谱的目标，他也真觉得周承玦能做到。
高三开学时，周承钰父母正式开始走离婚程序。
夫妻二人也正式分居了。奶奶没再回来住，阮萍又有工作要忙，周承钰就承担了送周云彤上学的任务，每天早上先送她上了校车，再去坐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