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为什么我是灯泡。」应允不懂,「集合完毕了吧,还差一个谁?」
夏宁靠在卡座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高深莫测地说,「再等等。」
周承钰察觉他的余光瞥向自己,心里泛起不安的预感,「你不是说……」
话音未落,麦当劳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心,略略扫视一眼,便朝着他们的桌子走来。
他没有背包,穿着一件纯黑色短袖,少见地戴了只口罩,高挑而冷淡,吸引了店里许多人的目光。
只有周承钰一人,仓皇地避开视线。
「哦,我猜就是他。」应允天真无邪地说。「这下人到齐了吧?」
夏宁愉快地拍桌,「Ok,到齐了。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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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旅行,夏宁对自己的号召力十分满意。
朋友们太给面子了,叫几个来几个。
「路上堵车。」周承玦一来就先表态,代替了打招呼的流程,「迟到了两分钟,对不住。」
「没关係啊,不耽误事就行。」夏宁听出来,「感冒啦?」
「嗯。」隔着口罩,他的嗓音沙哑而沉闷,有异样的磁性,「就小感冒,我爸非给我做什么姜汤,硬是把我喝进医院了。」
本来吃点感冒药就能好的事,他喝完那碗爱心姜汤直接烧到三十九度八,也不知道是不是往里头投毒了。害得他又进医院里躺了三天。
有点惨,但大家乐得前仰后合,「真是亲爹。」
只有周承钰没笑。
他悄悄瞥了一眼,觉得周承玦才是瘦了。同一件黑色短袖他之前也见周承玦穿过,跟今天一比就能看出来。
见到周承玦之后,他在乡下奶奶家躲的那几天时间都风流云散,好像从没躲开过。
和周承玦有关的事,他根本没有忘记一点点。
「怪不得一点消息都没有,还以为你又跑去旅游,结果是在家里渡劫。」夏宁笑得很没良心,伸手戳他脖子,「你声音怎么成这样了?嗓子里藏摩托车了啊?还挺性感。」
「滚啊,」周承玦挡开他的手,按了一下口罩,「走不走了还。」
「走走走,」夏宁说,「还有二十分钟,过完安检正好去检票。」
周承钰沉默地站起身,拎起座位上的背包。
这次去玩大概要去一周左右。除了周承玦,他们每人都背着一隻包,带自己的换洗衣物。
「我出门匆忙,到地方再买新的。」
周承玦说,「怎么就我空着手啊,帮你们拿一个吧。」
他嘴边堪堪这样说出客气的话,一隻手却早拿了周承钰的背包,挎上肩膀,「去哪个口检票?」
周承钰手上一空,再去看他时,视线错落。他已径直朝前走了。
时隔多日的第一次见面,他们甚至没有一句对话。
「走哇。」应允在旁边热心地提醒,「身份证身份证。」
「嗯……带着呢。」周承钰应了一声,找出身份证,跟他们一同进站。
岳慎的父母在明海打工,老家却在隔着一个市的山镇上。岳慎从小是留守儿童,上学也都住校,只有寒暑假会回老家。
夏宁做足了功课。岳慎住的那个小镇在半山腰上,没有公共运输,路况也不太好,夜里更是崎岖难行。
高铁无法直达,他们今晚要在离小镇最近的山脚下先住一晚,明天上午再租车进山。
四个人的票无法连坐。他们三个在ABC座,周承玦独自在同一排的F座。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像是还很疲惫,坐下后就没怎么动过,双手环胸,闭目休憩。
只有中途一站,跟他座位相邻的女孩行李太重,放不上去,请他帮忙之后感谢,顺理成章地要了个微信。
旁边的伙伴听见动静,有两个人都隔着过道朝他挤眉弄眼。
周承玦先是摇头,指了指嗓子,又摇头一遍。
「是不是不方便说话?」邻座似乎很吃他这种高冷款,坚持不懈道,「我们加个微信聊嘛,可以打字的。」
「美女,我朋友嗓子哑了说不了话。」夏宁热心地翻译,「不过我猜他的意思是不加,不聊。」
「……」
周承钰也忍不住看过去,却见他已经坐回原位,恢復成生人勿近的姿态,目光望向窗外,一言不发。
周承钰鬆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出高铁站后,他们打车到山脚的镇上,找到今晚要住的小旅馆。
夏宁订的是两间双人房,拿了房卡之后递一张给周承钰,「挑一间呗。今晚你俩住,我俩住。」
「……」
他这话说得简单极了,跟没说一样。偏偏四个人里四个都懂。
周承钰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过。下一秒便有一隻骨节分明的手,从他面前拿走了房卡。
周承玦垂着眼,好像在打量房卡上的印花图案,又好像在看脚下简陋的地毯,总之是没有看他,声音很轻说,「如果不想跟我住,就跟夏宁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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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今天说的第一句话。视线依旧不曾交汇。
「饿死了!」夏宁没管他们磨叽什么,打开门放下背包就急哄哄地说,「走去吃饭。」
他们赶着下楼吃饭,背包都集中扔在一张床上。周承玦把房卡收在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没有再打开另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