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砚嘉打算顺势和他预约,要他除夕夜来和自己一起过,梁玦便说:「我看过呀。」
「嗯?!」徐砚嘉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着眉。
「在你直播里。你除夕夜也在直播。」
徐砚嘉回忆一番,点点头,梁玦说的是以前的cos直播。
那段时间很忙得不可开交,学校医院两头跑,还要每天准时直播,已经忘了过年过节这回事儿。
某一晚直播间气氛很好,他播得比平时久了些,突然就听见窗外烟花炸开的声音。
他把镜头举起对准屋外,看见破旧窄楼间兀地烟花缀天,一轮接着一轮,美好得不可方物,他才缓缓地记起来原来那天是除夕夜。
「虽然市里街道禁燃,但我们这很偏,每年几乎都能看到烟花。我记得很小的时候,过年回特地回乡下去放烟花、玩响炮。」徐砚嘉眼里盛满回忆,亮晶晶的,随即偏头看着梁玦,「你们呢?」
「不会专门庆祝,但总能在各处看见烟花,很美。」
徐砚嘉笑意渐渐敛了起来,问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梁玦家里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他并没有从梁玦眼里瞥见耿耿于怀和痛苦的情绪,他语调很平静,像是已经释然了一般,这也让徐砚嘉放鬆了一些。
「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儿呗?」
梁玦意外地没有推辞,笑着问:「你想听什么?」
「嗯……」徐砚嘉眼神望天,皱着眉思考,「比如你读的幼儿园会不会有外教?尹焦小侄女儿的幼儿园就有。比如你小时候会不会也玩跳房子滚铁环飞行棋?」
梁玦摇摇头。
「都没有啊……」徐砚嘉讶然,连语调都轻了许多,眼里露出担忧的神色。
「记事之后就没什么玩耍的印象了,也没什么朋友。但是看到过别的小朋友玩,应该挺有意思的。」
「那你小时候有去过游乐场吗?」
「没,你知道吗。我五岁那年的生日愿望就是等我家附近那个游乐场修好了就去玩,但后来哥哥出事了,这个愿望便无法再实现了。后来我长大了,但也没有当初的激情,也没有朋友陪我去。」
「很多事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错过了就只能成为遗憾。」梁玦突然郑重,「不过因为那些事都不够重要,遗憾就遗憾吧。但是你,我不想留下遗憾。」
徐砚嘉突然鼻子一酸,想起在学校里初遇到梁玦的样子。
冰冷孤傲难以接近,但偶尔看他一个人走来时又会产生强烈的寥落感。在担惊受怕中长的人防御机制应该很强,很难与人建立长久的关係。
他像是给自己画了一根竹篱笆,别人进不去,他也出不来。
虽然杜绝了再受伤害的可能性,但也拒绝了所有美好。
而徐砚嘉是他唯一愿意衝出篱笆靠近的那个人,他总想着,能为他填补一点遗憾,一点也好。
梁玦果不其然地发烧了。
他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发现腰侧躺着一个小小的我红色热水袋,一张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
「淋雨后发烧再正常不过,恭喜你,只有37.8度,算低烧。」徐砚嘉看着苏醒的青年,端着一碗甜汤圆走进。
梁玦开口声音明显低哑:「谢谢。」
元旦节出了大太阳,透过窗棂看出去,天色湛蓝,被雨冲刷后的小巷子透出新的生机。
或许
是天公作美,或许是这处地适合休养生息,又或许是徐砚嘉照顾得好。梁玦躺了半日便退了烧,到了晚上直接恢復生龙活虎的样。
徐砚嘉很开心,第二天一大早就把电子票附带一张游玩攻略发在和梁玦的聊天框里,告诉他今天的时间归自己安排,务必陪自己去玩一趟。
他提前问过老顾他们了,建筑学这学期虽然课多,但大多数课通过交图或者论文来打分,考试科目一共六门,有两门在十二月已经抽空考了,没有积累在期末周。
而顾鹏飞和丁文峰元旦三天都计划在外面浪,看起来复习任务并不重,那对梁玦这种基础和脑子都比他好一点的人来说就更不值得担心了。
梁玦看了看电子票,就是他提到的那个欢乐谷,有些隐隐的猜测冒出来,却被徐砚嘉看透似的立刻隐晦地否认:「云霄飞车、大摆锤、过山车我通通都想玩一遍,你必须陪我玩儿!你不恐高吧?」
梁玦配合道:「应该……不。」
两人一入园,徐砚嘉便拉着梁玦的手朝云霄飞车奔去。
按照游玩攻略的项目推荐上来看,云霄飞车是刺激程度第三的项目。虽然它也属于过山车的一种,没有飞跃地中海和西域飞天那么吓人,却也能令人解放片刻,作为开胃菜刚刚好。
不过正值元旦假期,园里放假的学生不少,他们排了快半个小时的队才终于坐上。
坐进座位之前,工作人员带着这批人做了简单的拉伸。因为这个过山车的特点就是倒挂,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所以需要提起舒展一下肢体。
梁玦悄悄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开始微微加速。幸好安全带被设计成双肩背带式,胸前被很有分量感的东西禁锢住,让人的畏惧感消弭了一点。
但也只有仅仅一点。
在工作人员一排一排地检查安全带前,徐砚嘉先替梁玦检查了一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