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有这般沉默之时,但他却倏然无力。
幽都草。凡毓本来想着幽都草的名字,却渐渐想起来另一个名字。
也大概是方才在探幽阁被人提了一嘴,他竟沉在记忆中许久。
这个人和他曾经相爱。虽然没有对彼此说过,但他们心知肚明,他们彼此救赎。
他们一起度过很艰难的时光。
他却受不了她一身人血,逼她成为妖。
她拒绝后,他决绝离开。此后二人分手,却藕断丝连。
凡毓每年都赠她新岁之礼,放在当年一起刻灵符玩乐的石碑前。她有时回赠,有时不会。
直到十年前,她和一个仙君因为联姻成亲了。
凡毓却不是遵守礼法的人,照样赠罗暮衣礼。
但他们成婚三年后,他实在忍不了,乔装去瞭望北台,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正一起出行。
此后,凡毓没有再和罗暮衣联繫。
但想到方才发生的事,凡毓还是改变了主意。
「有人害风大仙官。」凡毓和罗暮衣有秘密传讯的方式,他传讯,「想知道原委,便来中泽乡交易。」
传讯结束,他对自己道:不过利用她,来解中泽乡的灾。
至于探幽阁说的,错了。
他不后悔。
……
七日后,罗暮衣便来了。
她易容,但气质和以前一般出众。她懒洋洋地坐在交椅上,腿抬得很高,十分不讲礼数。但她一向自我感觉良好,也从不顾旁人的目光。
看到他,她对他坏笑起来。黑沉沉的眼,似能引人醉去。
凡毓不甘示弱,也微笑:「你竟然甩下了风仙官过来?」他以扇掩唇,「我听说,你们不是日日在一起,如胶似漆么?怎么甩掉的?」
罗暮衣却冷哼一声:「甩下他有什么难的,小菜一碟罢了。」
「而且,也并不是如胶似漆。不过联姻,应付着罢了……哼,哼。」
话虽然这么说,她双眸却亮了几分,勾起唇角,不知想起什么,几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凡毓安静看着,心沉了几分。
随后他告诉罗暮衣交易条件。
她去帮他解毒霍历的幽都草。
他告诉她丘断峰做了何事。
「丘断峰,被岑煜收买,要害风仙君。」凡毓有许多处理丘断峰这件事的方法。但他最终选择了可以见罗暮衣的这种,「他们要向风仙君下毒,下囚洇散。」
罗暮衣很生气,虽然她方才说是「应付」,但她立刻展开了丘断峰画像,冷笑:「我去杀了他。」
她又回头:「对了,小霍主为何会中毒?」
凡毓目光闪烁了下:「还不是大霍主害的。」
……
接下来的事,对于罗暮衣来说,几乎是在吊打。
她轻鬆抢来了凡毓说的第一个方法的毒药,意图以毒攻毒。
但因为有中泽乡内部人心乱乱用方法,这法子没过。凡毓苦恼时,罗暮衣还温声安慰他:「没事,没事的,等我回去,定帮你做好这事。」
「说好的。」凡毓抬眸,温柔着笑了,「对了,若是你道侣知道你在这里安慰t z我这位前情人,他会怎么想?」
「……」罗暮衣脸色变了几分,冷冷道,「随他怎么想,我又没干什么。我也不必事事在意他怎么想。」
她话是这么说,但当她引诱丘断峰,追捕丘断峰,折磨丘断峰时,手段之狠,让凡毓都倒抽一口凉气。
她打断对方的脊骨,又治好,又打断,又治好。
她问:「下这毒做什么呢??!」
对方撒谎,在罗暮衣暴打之后,说是家人被困,而且……万剑山,也同意了此事。
罗暮衣愣住了,沉默了。
血染山阶,仙修逃了一路。
凡毓帮着罗暮衣,射出匕首和千傀丝,想制住丘断锋。对方却垂死挣扎,逃入山谷,拼死躲如山谷,还设下了避妖阵。
「这个……」罗暮衣说了句很脏的脏话,追上去了。
不久后,她出来,一身的血都没了。但她出来得很急。
「听到了么?」
凡毓也变色,震地声起,似是有人朝他们追来,罗暮衣施咒把沿途血迹清掉。
凡毓抬眸:「岑家的人过来了。」
罗暮衣反手把血灌向反方向。
她阴毒地笑:「那就给他们指路魑魅海吧。」
岑家人却没立刻走,暂时围了这里。他们躲开岑家人,也不敢再回去处理尸体。
凡毓担心尸体被发现。罗暮衣说,她藏得深,还设了迷阵,一般人找不到。找到了也会被她设下的阵法儘快逼走。
而且,她用来击碎对方内臟的掌法,采百家之长,里面还包括大霍主的功法。
用她自己的话:就算她自己来,也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出是自己的。
罗暮衣之后便说要去处理凡毓的事。
不过,她虽然表现得没心没肺,但一个人时却凝眉,似心里藏着什么事。但没和凡毓说,只在临去前,她回头对他笑道,说一定会守诺的。
「对了,能不能再帮我一次?」罗暮衣还说,「我杀丘断峰一事,若是……我知道机率极小,但若是你日后见到风颂,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凡毓问。
「……」罗暮衣愣了下,才垂眸说,「他和同门感情极好。但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不必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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