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许久过去,他噘嘴,肉肉的腮帮子鼓起。
「没有。」
奶音里透着失望。
顾恪决摸着他的头。「夏天的时候多,顾府里也有不少。」
「可是大伯羊说他好多好多年没有看见了。」
顾恪决一顿。
元阿笙前一步伸出去的脚因为顾恪决停下而被迫变成了后退。「亲爱的老顾同志,你想干嘛?」
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顾恪决看着走个路都晃悠的人,在暗沉的夜色中,牵着的手改成环住他的腰。
元阿笙往他身上一靠,大半的力气落在他的身上。
也安心闭上眼睛。
就快睡着的时候,耳朵一痒,热风湿湿地穿过耳廓。
「阿笙以前见得不多吗?」
萤火虫这东西,夏天的时候只有是有草丛的地方,到处都是。阿笙说的元府……
元府里,阿笙住得偏僻,草木茂盛,怎么会看不见。
那只能是他以前。
具体什么以前,顾恪决一概不知。
他平日里克制着不问。
不过偶尔,在夜色下,在放鬆的气氛中总不免想多了解他几分。所以即便知道可能会冒犯,但是他还是问了。
元阿笙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随后道:「小时候看得多,后来环境被破坏了,这东西也就少了。」
看出他的可惜,顾恪决心里一软。
借着夜色的掩盖,在小少爷的额角碰了一下。
像湖风掠过水麵,轻轻的,只要不去捕捉片刻便会消失那触感。但是那一碰,像捧着珍宝似的,溢满的情感让元阿笙心绪一乱。
风大了,吹得他心里涟漪四起。
「顾恪决……」元阿笙低低唤他的名字。
「嗯。」
黑夜中,那双寻常漆黑的眸子微亮。元阿笙轻轻一笑,抬手摸在了他的嘴角。
「你在笑。」
「嗯。」
「笑什么?」顾棋安拉着他大伯的衣摆仰头。
大人太高,加上周围黑漆漆的,他看不清楚。
两人的对视一眼,顾恪决带着一大一小从小往回走。
元阿笙歪头,手臂环过顾恪决的腰,径直捏了一下另一边的小孩。「说时辰不早了,小孩子该睡觉了。」
「我不困。」
「不睡长不高哦。」
顾棋安奶声奶气:「大伯,我睡觉觉!」
「嗯。」
元阿笙笑了两声,手环过去就没有放下来过。
顾恪决也纵着他愈发歪歪扭扭地走路,只是步调又慢了不少。
到屋里的时候,奶娃娃已经是呵欠连天。
元阿笙迷迷瞪瞪坐在床沿,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孩洗漱完放进被窝,顾恪决又走到元阿笙的跟前。
「阿笙。」
「在呢。」元阿笙抬手拉着顾恪决腰上的玉佩扯了扯。
顾恪决靠近一步。
元阿笙边懒洋洋地将脑袋磕在他硬邦邦的腹部。要不是等顾恪决,他现在只要一闭眼,立马就能睡了过去。
「老顾,你蹲下。」
顾恪决将他的长髮撩到身后,弯下身子。
元阿笙浑身瘫软,顺势往床沿下滑。
要不是顾恪决动作快,元阿笙已经坐在了地上。
不过此时,换成了顾恪决坐在床沿,元阿笙被他抱在了身上。
「睡吧。」
「唔……」元阿笙眯眼,恍恍惚惚看着面前不到一厘米的薄唇。
他喉头滚动,轻轻地贴了上去。
顾恪决的话止住。
元阿笙小猫一样,慢慢地咬了一下。叼着浅浅的肉,抿了抿,又鬆开。
他迷糊笑着,声音黏糊:「顾恪决。」
「嗯。」
顾恪决有一瞬收紧了元阿笙的腰。
呼吸交融,平缓……
顾恪决抬头,看着没一会儿就已经在自己的臂弯睡着的人。无奈的在他唇角咬了一下。
「小没良心的。」
第68章
一夜无梦。
元阿笙舒舒服服地伸着懒腰起床。
「大伯羊~」
元阿笙用被窝里捂热乎的手捏捏小孩的脸, 道:「要不要大伯羊给你咩咩两声?」
「咩咩~」小孩笑得露出了小酒窝。
元阿笙捧着他的小脸蛋儿揉了揉,心情还不错地起床。
「棋安,你大伯呢?」
「大伯不在哦。」
元阿笙穿衣起床。「去哪儿了?」
「大伯去山那边。」
元阿笙点头。山那边, 就是昨天看见的养牲畜的地方。
「棋安吃饭没有?」
「吃了, 跟着大伯一起吃的。」
元阿笙发现自己现在好像越来越起得晚了。不过老顾叫他, 他也不一定起得来。
之前那样,多半是下意识不认为周围的环境安全,睡得不舒坦。
现在每晚窝在顾恪决的怀里, 怕是顾府最舒坦的地方了。
这生活是越过越咸鱼了。
正和他意。
胃口大开吃了两个包子一大碗粥, 随后牵着顾棋安去山下找顾恪决。
庄子里的地比较平,唯一能算得上坡的地方也就是养鸡鸭的山。因这些牲畜味道大, 所以养的地方离人住的地也远。
迁就小娃娃的步子,元阿笙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