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凌:「那父皇就不用操心粮食不足的事儿了。」
若是把这个消息给父皇送过去,父皇也不用跟母后一直奔波在外了。
父皇一直操心国事,正是因为他太过于操劳,母后从不得以将他带出去。可是父皇那性格,就不是个能停下来的人。
即便是出去了,也是处处巡查。
燕凌声音里透着期待:「顾叔,我想告诉父皇。」
「嗯。」
「那顾叔,我是不是应该会皇宫了?」
「若你不愿,多呆两天也是可以。」
「好。」燕凌笑了起来,脸上不经意展露出孩子的纯真,「谢谢顾叔。」
燕凌又多留了几天,随后便带着人回了皇宫。
日子如水匆匆走,大雪的寒冷也挡不住云潇院里过节的热情。元阿笙领着院子里的人贴对联,挂灯笼,好不热闹。
大年三十这一天,院子里的所有人坐在一起围着火盆。
屋里,光线暗淡,元阿笙目光幽幽,放低声音给他们讲着鬼故事。
说到最恐怖的地方,门外忽然「吱呀」一声。
元阿笙身边有一个算一个,齐齐往边上的人身上蹭。
门开了,一道影子落入其中。
「噗嗤——」
烛光跳动几下,灭得一干二净。
一道阴影在月色下缓步而来,所有人抖啊抖,就连顾柳都抓着鼓起的衣服应景地来了那么几下。
顾栖:「毛病。」
「你们……」
「啊啊啊!!!鬼啊!!!!」
顾恪决站在门边,盯着里面笑盈盈对着他的元阿笙。「阿笙,我可以听一听吗?」
「咦?」
「等会儿,是主子。」
顾栖重新将灯光点燃。众人看清了顾恪决的模样。
「呼——」
「我好冷啊,我回去加几件衣裳。」
「我也是,我也是。」
「可我还想听。」
顾栖一把勾住顾柳的脖子往外面带。「你听什么你听,该睡觉了。」
一瞬间,元阿笙身边的人散了个干干净净。
元阿笙捂嘴大了个呵欠,眼角晕出些泪花。「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过来看看。」
「这么冷的天,有什么好看的。」
「怕你冷。」
「大老爷们儿火气重,我一点都不怕冷。」元阿笙嘴皮子硬。
顾恪决发现自己每说的一句话都会被元阿笙反驳过去。夹枪带棍的,好不利索。
元阿笙不管他,径直往自己的屋里去。
顾恪决紧随其后,像是知道元阿笙要关门,他立马闪身进去。
「你想干嘛?!」元阿笙后退一步,身子像一根青竹而立。
「想不想去栖迟院守岁?」
「不去。天冷,不想动。」
「大晚上的,你还跑过来干嘛?眼底都是青黑,人都丑了。快回去睡觉。」
顾恪决从小到大没人说过他半分丑字,头一次居然是在小少爷这里听到的。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回来的时候盯着他看了大半条路。
顾恪决注视着牙尖嘴里的人,温声道:「我想跟阿笙和好。」
元阿笙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我跟你什么时候好,又什么时候不好了?」
烛光闪动,贴着红色窗花的窗户上倒映着两个挨得越来越近的身影。
顾恪决倾身,平视小少爷的眼睛。
「阿笙,对不起。」
元阿笙一眼望入那包容的眸子。像被漫天的雨丝包裹,轻柔的被抚平了身上的倒刺。心里的那股气儿突然就没了。
只余下一点没有熄灭彆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绣着梅枝的衣摆。
「……是我自己的错。」
「我自己彆扭,与你无关。」
元阿笙鼓起勇气抬头,他盯着顾恪决的眼睛。「你给我点时间,我想通了就好了。」
顾恪决握住手心,目光从元阿笙的头顶移开。
眸色如雾,声音却越发温柔。
「好。」
顾恪决转身出了门。他将门关上,在外面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随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瞧瞧,这是谁?」
「大过年的,居然还能被媳妇儿赶出房门。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笨儿子。」
顾恪决淡笑。「母亲。」
姜敏、顾行书一家子都待在栖迟院守岁。
一边是其乐融融的二儿子一家,一边是孤家寡人的大儿子一个。姜敏看不下去才撺掇着人去把阿笙叫过来。
结果啊,不争气!
官做再大,还不是进不了媳妇的门。
还得是她这把老骨头出面。
姜敏放下手里的瓜子儿,又揭开身上的毯子。
顾恪决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声音低低的。「母亲,阿笙累了。」
「累了又不是睡了。」姜敏起身,「一家人合该在一起守岁的。」
姜敏是个急性子,说完就匆匆带着丫鬟离开。
「夫人,大少爷说元少爷都累了。会来吗?」
「你们这些小丫头懂什么,累了才好。」
春和:「累了才好?」
……
顾恪决走了之后,元阿笙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怔愣地盯着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