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傅梓深和楚南芸先前发现的真相那样,明光城幅员辽阔,即便祈祷钟钟声再怎么洪亮也无法遍布明光城的每个角落,因此祈祷钟是没有实质的钟声的,人们听到的那个钟声只是神会在神经网络中设置的一个程序。
起初让所有人听到钟声只是为了报时以及提醒众人祈祷的时间到了,但渐渐地,神会不断向民众灌输「听到钟声祈祷时,虔诚的人脑海中便能出现圣主的真身,圣主会为这些虔诚的人带来福音」的认知。久而久之,虔诚的人们便为了得到那所谓的福音,而拼命在听到钟声祈祷时回想圣主的形象。
他们自然是没有见过圣主的「真身」的,因此只能用自己看到过的独眼太阳像来代替那所谓圣主的「真容」。时间长了,他们每每见到街头巷尾贴满的赫弥斯坦像的海报时,就像巴浦洛夫的狗一样条件反射地产生一种尊敬虔诚的情绪——
因为圣主在看着你,所以你要遵守神会的礼教纲常。
这就是神会的统治手段之一。
而此番经楚南芸这么一闹,独眼太阳高贵、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就被扭曲了。当人们看到独眼太阳像第一反应不是虔诚膜拜,而是惊疑害怕时,神会的统治便以这样的方式在无声息之间鬆动。
人脑善于遗忘,所以儘管前几次自杀事件都足以引起人们的恐慌,但并没有亲身体会的人们并不会将其放在心上,等日子久了,他们在神经网络中再也看不到相关的帖子时便再无人在意那些惨死的亡魂。
而这次的事件不一样,扭曲的太阳像带来的直接衝击印在每个人的心里,即便神会已经封了所有相关的帖子,但每次看到和赫弥斯坦相关的图片时,他们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的还是那可怖的画面。
神会经历这一遭,估计会消停一段时间吧,趁着这段时间,军方正好来会会那几隻暗藏的小老鼠。
「所以,你听说那件事了吗?」乔博纳收起手里的机枪,问身边人。
简抬了抬眸:「当然听说了,可真是令人震惊呢,哪个鬼才搞的破坏,真不要命了!」
「你似乎对这件事并不上心,也不在乎圣像如何被侮辱。」
「嗯哼?」简耸了耸肩,「我对赫弥斯坦究竟长什么样并不感兴趣,准确来说,只要祂还是个太阳样子,我就不会对祂产生任何兴趣。」
乔博纳:「你不信赫弥斯坦?」
简:「倒也不是信不信,我单纯对无性别的太阳形象不感兴趣,神会要是把圣像换成大神父的样子我肯定就来劲了。」
「哈,为什么?」乔博纳觉得有些好笑。
「毕竟大神父长得帅啊,虽然他已经是个中年男人了。」简摸了摸脸,眯着眼睛笑起来,「不过谁会不喜欢金髮碧眼又彬彬有礼的成熟老帅哥呢?」
乔博纳无话可说,只能低头默默擦自己的枪。
「怎么,为何一脸无语的样子?没想到我会喜欢大神父那款的男人?」简豪爽地笑着,用胳膊捅了捅乔博纳。
「毕竟你的历任副官都是油头粉面的小白脸。」乔博纳无奈道。
「哈哈哈哈,口味要多元化一点嘛!」随后,简又凑近乔博纳的耳朵低声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喜欢的。」
不远处的喵呜看到了贴在一起耳语的二人,沉着脸快步走了过来。
简看着喵呜,挑了挑眉,揶揄道:「你也是,不要总盯着这一种类型,小孩子有什么好的,占有欲又强还开不起玩笑。」
「简!」乔博纳低声呵斥道,「喵呜是我亲手养大的!」
话里话外都在指责简的逾矩。
眼看着喵呜就要杀到眼前,简识相地蹿到了一边,朝喵呜抛了个媚眼。
喵呜沉着脸,挡在简和乔博纳之间,左手向后探去,抓住了乔博纳的小指。
乔博纳抬手拍了拍喵呜的肩以示安抚,眼睛却紧盯着简离开的方向。
刚刚这番试探可谓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简表面上在回答乔博纳的问题,但实质上却很圆滑地将他的问题都打了回去。
乔博纳眼神一暗,待简走远后才拨通了和粟伯年的加密通讯。
「唔……好难受……这是在哪?」枸杞从坚硬的床板上艰难地坐起身来,揉了揉困顿的双眼。在她身旁,十八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声恨不得把屋顶掀翻。
枸杞被吵得耳朵疼痛,对着十八的后背就是一巴掌。十八从床上弹起来,弹回床上时激起了一片棉絮,细细的碎屑扬起,在灯光下飘散。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十八嘴角的口水还挂着,他抬起拳头来置于胸前,显然肌肉已经做好了防护准备。
枸杞翻了个白眼:「这么要紧的时候你居然还睡得那么香!」
十八这才清醒过来,他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印象里那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脖子,随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脖子还在,脑子还在,意识还在——嘿呀,我居然没死!
十八激动地咧咧嘴,伸手又去摸枸杞的脸:「哈!你也没死!」
枸杞:「……我要是死了,现在和你说话的难道是鬼吗?」
十八傻傻地笑笑,像个没心没肺的二百五。
「吱呀」的一声,门被打开,二人纷纷看向走进屋内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傅梓深用后脚跟带上了房门,将手里的碗放在了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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