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姬和钟鹤青皆是一怔。
花朝节,原本宫里的官家想要为自己的病气驱散的日子。
金吾道。
「虎族这一次,要帮衬凡人逼宫夺位,他们还要狸族犯下大错,把他们所作所为,接推到山之阿的狸妖头上来!」
他说琥尊扶持新妖主上位山之阿,「最重要的目的,其实便是驱逐狸妖离开山之阿,来到东京城。
「他们在东京城原本想要联手鼠族,利用玉鼠洞宫,可惜玉鼠洞宫坍塌,他们无奈之下,只能又兴建了一座蝶楼。
「在花朝节这日,说什么用幻术製造节庆的场景,因此招了许多擅幻术的狸妖,让他们在蝶楼里製造幻术,可这些都是假的,是骗人的。」
「他们要用二十四条阴命开启禁术阵法,操控狸妖陷入自己製造的幻术里,狸妖们将无法分辨眼前真假,虎族会驱使他们闯入凡间,祸乱东京!」
话音落地,九姬倒吸了一口气。
若真这般,狸族果真要犯下不可饶恕之重罪,必然会被妖廷夺去主城山之阿,以示惩处,以此来给凡间交代。
而所有的狸猫,都将一夜之间,彻底失去自己的家园... ...
难怪琥尊只派了琥荣去山之阿捣乱,因为那只是小菜而已,后面这桩花朝节的大事,才是虎族谋划的关键!
然而金吾一气说完这许多事,精神又回到了错乱的边缘。
魂锁再次紧紧扼住他的魂魄,痛苦令他难以再多说一个字。
「阿吾!」双姒忍不住向他喊去。
金吾迫使自己理智继续存留,但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他俯身,看向双姒,看向他这么多年,唯一喜欢的姑娘。
「我要做的事都做要完了,姒姒,你帮我重获自由吧。」
细风环住双姒的手腕掌心。
「姒姒,你来,帮我魂魄自由散去天地之间吧!」
他不要再在这罐中苟活下去了。
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双姒已近眼泪干涸。
她无法抉择地胡乱摇头。
「阿吾,阿吾不要,或许我们还有办法... ...」
「没办法了,我违逆天道以此形态存在,又被迫取来这么多阴命,我早该真正死去了。」
双姒痛哭不止,「可是我还没带你回家,我这些年摆摊算命赚了很多钱,还有你以前留在我这里的钱,我们有好多好多钱了... ...
「阿吾,姒姒还在等你娶她!」
祠堂内外不知何时细雨滴答,湿漉漉的细雨落尽了每个人眼里心头。
金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隔空看着他的姑娘,却连为她拭泪都做不到。
他嗓音低哑而悲伤。
「可是姒姒,我留不下来了,你来亲手帮我消散吧。」
他说着,示意小男孩把罐子递给双姒。
「阿弟,阿弟再帮我一次。」
小男孩满脸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可他实在见过哥哥太多痛苦了。
他从祠堂最里面,把那巴掌大小的罐子找出来,放进了双姒的手中。
「白猫姐姐,哥哥真的很痛,不若就如了哥哥所愿吧。」
双姒心口痛到几乎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她拿着那隻小小的罐子,那是金吾最后的「肉身」,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九姬上了前来。
她站在姐姐身后,扶住了双姒的手臂。
她低声,「姐姐,让金吾哥离开吧,至少可以免去他的痛苦,给他自由。」
双姒抬头,挣开水雾婆娑的眼眸,努力看向金吾的魂魄。
魂魄只有模糊的模样,可她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每天往她家中塞来山货的少年!
「阿吾... ...」
她痛不欲生,她深吸一气,满手灌注妖力,攥在了那隻困住金吾太久的罐子上。
罐子在一颤的挣扎之后,自罐底碎裂开来。
哗啦一声,片片坠落在地。
剎那之间,阴气遍布游走,而金吾彻底腾空而起,抖掉浑身的阴气,连同困住他的魂锁也被他挣开了去。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九姬手下微动,寸寸金光自她掌心射出,照在了金吾的魂魄之上。
瞬间暖意包裹魂魄,而金光像是一层金纱做的披风,片片显出少年原本魁梧见状的身形。
金吾忍不住哭着笑了起来。
「是小九吧?谢谢,谢谢你!」
九姬轻轻摇头,忍着鼻头的酸涩,手下紧紧扶着悲伤到无以復加的姐姐。
而罐子彻底粉碎之后,也有些另外的魂魄慢慢飘了出来。
九姬和钟鹤青都一眼看到了里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唐大小姐。
唐亦娆的魂魄和其他二十二条阴命女子的魂魄,也都被拘禁在此很久了,她们也如同终于被施放出来一半,奋力向外飘去。
她们都是凡人,死去后被拘禁了魂魄,眼下终于可以再次没入轮迴投胎去了。
金吾看着这些自己被逼取来的魂魄,长长地嘆了口气。
但他也快散了。
就在散去的最后时刻,他用尽力气,自他自己的魂魄之中,剥离下了一隻花朵模样的精魄。
他看着双姒,轻轻笑了笑。
然后将稀世凤残花的精魄,没入了双姒的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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