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生出乎意料地快,九姬想要抬手直至都晚了。
她愕然看着高头大马上的男子,看见那神情轻蔑的熟悉的脸。
东方炜。
本朝大族东方氏的家主和奉玉长公主的独子,东方炜。
煞犬案结束之后,九姬也好,钟鹤青也罢,都再没见过他了,不想他就出现在了颖陈州的大街上。
他倒是一副毫不惧怕鼠疫的模样,扯着缰绳调着码头,睥睨着站在路边的患病老少。
「别在这围着了,药局里是不可能有药的,我给你们指一条生路吧。」
他突然提及「生路」,众人都抬头朝他看去。
他朝着城外指去,忽的笑了起来。
「城外乱葬岗,就是你们的生路,死了再投胎的生路!」
他说完,街边的百姓们皆怒目而视,有人甚至不要命了地向他扑去,口水向他吐去。
「你为什么不染病,你为什么不去死!」
人还没上前,东方炜身侧忽然有人出手。
一道看不清的光亮射出,那人应声倒地。
而东方炜笑得更加开怀了。
「那你们可得好生猜猜,我为什么不会得病呢?」
他说完,大笑而去,直奔向了衙门口。
只见不远处的知州衙门,方才还紧闭的大门,此刻急急打开了来。
知州亲自出来迎接,恭敬至极地将东方炜迎接入内。
大街上,药局前,倏然静到死寂。
有人长长地嘆了一声。
「我看他说得也没什么不对,我们这样的贱民,活不了的,还不如早死早投胎的好... ...」
有人嘆气,也有人哭泣,还有人直接躺在了地上,在料峭的春寒里闭起了眼睛。
九姬手下指骨噼啪作响。
她忽的问道。
「东方炜是不是真的不会得那鼠疫,此间的鼠疫只有百姓才会得?!」
钟鹤青缓缓点头,「想必是这样的。」
「那这就不是普通的鼠疫了。」双姒开了口。「这是鼠族散布的疫术,是妖界的禁术。」
如果是鼠族用妖力布出来的疫术,那么用妖法可解此病。
他们直接扶住了路边一个老人家,九姬本想上手,但双姒却道自己更熟悉医术,让她好生歇息。
双姒让老人家盘腿而坐,她闭起眼睛施展妖力试了一番。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老人家高烧消退,眼眸有了光亮,身上也有了气力。
只不过双姒却喘了起来。
九姬连忙扶住了她。
「怎么样了?」
孙元景立刻为她倒了杯水递了过来。
双姒跟他微笑道谢,但看了老人家一眼,却道。
「这疫病确实不是寻常的鼠疫,八成是妖术所为。但此妖术颇为强劲,我施展功力,也不过替老人家缓解些许而已。」
她抬头看向钟鹤青。
「若要想根除此病,最好的办法,就是破除鼠族布施的疫术,然后再用些药,就可让凡间百姓们恢復过来。」
眼下官家久病不愈,太子年少,东方氏筹谋许久,朝中遍布人手。
钟鹤青哪怕将此事报上朝中,恐怕也不会太大水花,更不要说还涉及妖鬼之事,难以为信。
如此还不如就像双姒说得那样,破除掉鼠族的疫术,反而能让这颖陈州的百姓早日得见生机。
那位老人家身子好了许多,见几人里有官员,有道士,还有两位女子能用法术给自己治病,言语之间皆是想要帮助颖陈州度过难关的话。
他忙问道。
「恩人们莫不是老天爷,派来救助颖陈州的天神?」
他说这里,「分明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可不知怎地,近十几年连年受灾,这几年更是厉害,有本事的人都走了,却还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这一场鼠疫过去,只怕颖陈州剩不了几个人了。」
他道,「莫说十室九空,是根本连人都没了,此地要变成无人的荒野了。」
但他道这般也是没办法,「这里早就不适宜人安家了,夜间百鬼横行,白日妖怪吃人。」
他说了,见钟鹤青几人目露惊讶,他连道自己绝不骗人。
「我的土屋被洪水衝垮了,如今就住在山里的道观中,一到夜晚,山林里就有鬼哭的声音不断,而白日里妖怪吃人也是真的。那妖怪是从黄光里面冒出来的,据说专吃阴天阴时阴刻出生的阴命,尤其是女子阴命!」
这话落地,九姬和钟鹤青诧然对了个眼神。
阴天阴时阴刻出生的极阴之命,女子... ...那不正是唐大小姐吗?!
钟鹤青立刻问去那老人家。
「妖怪吞阴命这事,传了多久了?」
老人家说倒也没有很久,「听闻那妖怪在旁处吃光了,后才流到此地。」
他说这些事自己也不太懂,「是听收留我的道观里的老道长们说的,道长们都是有法力的半仙,他们说得总不会错!不过妖鬼吃阴命这事,我们这些人都知道,只幸而我们都不是阴命,也没那么怕罢了。」
但唐大小姐是阴命,如果那吞阴命的妖鬼是从外地流窜而来,那么唐亦娆的死,兴许真与此有关。
九姬当时跟在唐大小姐出嫁的人群里,起初是坠在队伍后面,没留意前面发生了什么,而唐大小姐马车是惊飞而出的,之后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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