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萧氏一族果如所言迅速凋零,而家族则拼尽全力保护尚未破壳的灵蛋,以为家训,代代相传... ...
老道长说完,慢慢看向脸色青白不定的年轻后辈。
「这是早就定在命途之中的事,谁也无法更改了。强者既拥有弱者所没有的庞大力量,那么若有一日天塌之时为弱者牺牲,也是天道的制衡。谁让凡人力量如此微弱呢... ...」
老道长走后,萧丛雪双腿仿佛陷于泥淖中一样,无法举步离开。
原来是他萧氏一族走投无路,赔上自己的家族传承,也要留她对抗眠水。
连她的母亲也认了。
萧氏为了凡间、为了凡人,可谁又真的替她想过她的命运?
萧丛雪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贺兰亭并不在家中。
萧丛雪不由地出门寻找,却见她浑身是血地提着剑回来了。
她看见他第一眼,就直直扑了上来。
「你去哪了?!我刚才去找你,看见那隻半妖山虎吃了个人,我还以为它把你吃了!所以就把它杀了!」
明明是她杀了山虎,她却哭得委屈地要命,她紧紧抱着他。
「吓死我了!萧丛雪,你怎么乱跑呀,我找不到你都急死了!」
萧丛雪亦反手紧抱住了妻子。
「没事亭儿,我没事。」
他低头将脸埋入她发间,她浓密的黑髮散发着皂荚的清香,他忍不住深深吸闻,又吻在她发间。
可他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原本他们两人联手才能制住的半妖山虎,今次,她竟然一个人杀掉了。
「你的妖力... ...又见长了?」
她听见这话,连连跟他点头,转眼抹掉眼泪又笑了起来。
「我也没想到,最近妖力增长得快极了,哪天我再去眠水里试试功法!」
可她此时增长的妖力,也只不过是为了奔向既定的命途而已。
萧丛雪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如果她就此离开了,去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是不是不用身死于此、可以倖免于难了?
那天,他回家给她擦药的时候,突然问她。
「亭儿,你有没有想过再回翎城?」
「去那干什么?」她一听就皱了眉,「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才是我的家,除非你赶我走!」
他怎么舍得赶她走。
可他更舍不得让她继续留下。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研究眠水升温乃至会爆发的原因。
如果能找到原因,是不是能解了这厄卦?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见到她的时间也越发少得可怜。
她很不乐意他成日出门,时常根本不知去处,问也无有所得。
时间久了,她也烦躁了起来。
某日直接将他拦在了家门口。
「你又出门?是为了眠水?你是怕我控制不了眠水,会出事吗?我有在精炼妖术,一定可以保得住凡间的城池百姓!」
这话说得萧丛雪心头绞痛起来。
她是妖,不是凡人,凭什么要她去保凡人?
更不要说从前直到如今,她受到凡人多少欺辱?
那些要把尚在灵蛋里的她摔死,往她身上扔石头驱赶的,难道不是凡人吗?
他第一次跟她说了重话。
「我不觉得你有这个本事,我不能拿凡人的性命做赌。保护凡人凡间,是萧氏子弟的责任,你不要再拦着我了。」
那天,他甩开了她的手离了去。
他并没有走远,悄悄地立在树丛之间,看到她愕然在门口站了许久,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遍遍地擦掉倔强的泪水,半晌,才回到房中。
他的心像碎掉了一样。
他没再远走,只是在看着她回房中之后,再次跪到了祖辈坟前。
眠水湖畔遇见的老道长不巧就出现在那里。
老人家显然已经看出他的情形了。
老道士缓缓摇头,「所以,你在妻子和凡人之间,到底选了谁,去赴这场宿命之死呢?」
萧丛雪看向面前的一排排墓碑,心痛如绞,他慢慢站起了身来。
「我,谁也不选。」
他已经决定赶走贺兰亭,自己来解决眠水的预言了。
从那天起,他便对她冷淡了下来,他以不想吵到她为名义,搬去了厢房。接着整日整日地不回家,偶尔回了家她跟他说话,他也多半不理会,连饭桌上都不发一言。
她确实恼怒了,不止一次地扯着他问。
「你这般态度是什么意思?是厌倦了我,是吗?」
他无法回答这句问话,只能闭口不言,但在她眼里,他的冷漠如疾风骤雨,摧毁这个他们一砖一瓦亲手搭建的家。
他们陷入了彻底的冷战当中。
但他还是会给她做饭,偶尔回家时,会带来最新鲜的食材,一点一点地给她做出这些年里,她最喜欢的凡间的饭菜。
当烟火从小小的灶房缓缓升起的时候,那是他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光,而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陪着她一口口用完,是他这一天之中,唯一奖励给自己的一点甜。
如若不然,他怕他坚持不下去。
但她却受不了了。
她问他,「你到底这样对待我?为什么冷淡到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了?!」
她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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