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姒闻言心下一动,突然声音大了一些,道。
「以我之见,这血波之术甚是难解,还得让妖界来帮衬才是。」
她道,「你们不若就请我们的新妖王吧。这里到底是山之阿的地盘,主上大人不会不管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朝着柳树下说去。
话音一落,果见树下的男人转头看了过来。
而孙元景也听了此话,连忙问来。
「姑娘这话可当真?我们原也有此想法,只不过听闻山之阿因新主登临而繁忙,没敢相扰。」
他有点激动,说话时距离眼前这位姑娘近了些,抬眼看到姑娘明眸皓齿的美貌,又赶紧退后一步,才问。
「不知要如何才能请得妖主大驾?妖界的路,凡人没有引子是走不通的。」
双姒笑道。
「我们妖主是妖界的君,凡人怎么也得去一位朝廷命官作为使臣吧。既然是朝廷的使臣,妖界自然会送上路引。」
而这里,恰有一位朝廷刚到的命官。
钟鹤青闻言看向双姒,见与九姬联袂而来的这位姑娘,极轻地跟他笑了笑。
他一顿,转而举步上前。
「承蒙姑娘点拨,我必前去。」
前面半年,多少次想进妖界都不能成行,如今反倒有了契机。
他说完才发现这位白衣姑娘,相貌与自家娘子有五分相像,只是比之眼前这位白衣姑娘的柔美,九姬更显得英气一些。
有了双姒的提议,孙元景和章徽便同妖镇的里正霍杉商议起来。
钟鹤青则趁着此时,轻声同白衣姑娘道了谢。
「多谢姑娘指点。」
他说完,便听这位姑娘笑着说了声「不谢」,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钟鹤青耳中。
「我其实,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亲姐姐?
钟鹤青一愣,连忙恭敬地躬身行礼。
却见这位姑娘,不,姐姐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声音越发低地跟他笑道。
「回头再谢不迟。」
山之阿,南山妖宫。
九姬在寝殿窗下揉着额头。
都怪双姒,非要让她去那端氏县多管閒事,上次就差点撞见,今次倒好,迎面撞了个正着不说,竟然还能被他认了出来。
手腕上残留着那人方才死死握住、怎么都不肯鬆开的力道。
她本以为没有落蜃草,她也避着他腰间的忠仆袋,他一个凡人怎么不能认出她来。
谁想他竟把她的心思全都猜中了,暗暗跟旁人换了绣囊,让她在没有警觉的情况下,又被他这忠仆袋认了出来。
他可真是聪明。
早晚有一天,得把他这两样宝贝给他扔了... ...
九姬想到这些,心上就止不住来气。
她不知道自己这气恼究竟有何而来,但却不由回想起,那日她逃离了钟府,捉妖道士都没能直接找到她的去处,他却慢慢摸寻了来。
只不过念及那日,九姬耳边便响起了他在火神庙里,跪拜在神像身前时说得话。
彼时,他嗓音低哑如寺庙外竹林里的夜雨。
「凡民在下,神君在上。今日我以无能之罪,致我妻满身重伤,罪不可恕。」
「只是,这伤本不该她来受,神君若明,万望垂青,请允她以药治伤,允她快快恢復,我愿以运来承,以寿相接,折损寿运,无有悔言。」
「这是内子留下的断尾,还请神明允她接续回去,不再留伤在身。」
他就不怕神君真应了他的话,没几年就让牛头马面拉他去阴曹地府?
旁人祈祷长寿、气运还来不及,他敢以此自咒。
他是觉得去阴曹地府,还能继续当大理寺的少卿吗?
这人,到底在执拗些什么?
... ...
宫人小鱻端着点心和汤药前来的时候,便看到主上坐在窗前,把窗台上一碟鱼干果,条条小鱼捏碎,捏的稀巴烂,鱼渣碎了一地。
宫人小鱻咽了口吐沫,那可是东海里来的鱼肉灵果。
她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主上若是不喜这鱼干果,奴婢可以替您吃了。」
别捏了,都浪费了。
九姬回头看见是小鱻,这小宫人是妖宫里年岁最小的,她进宫做事只有一个要求,她不要灵石,只要每天三筐鱼。
九姬看看她,这次发现好端端的一盘鱼干果,不知何时都在她手下碎成了一堆鱼渣。
她在小鱻可惜极了的眼神里,咳了一声。
「有何事?」
小鱻连忙道,把手中的托盘送上前来。
「主上,这是膳房刚给您熬好的龙鳞散雾汤,您想什么时候服用?奴婢着人来为您守着宫门。」
九姬一听今日要用这药汤,更加烦恼地皱了眉。
这汤药是有助于她迅速养伤恢復的灵药。
可这东西甚是麻烦,每到用药这日,就要一夜连着饮下三碗。
而这汤药喝完,就像是肉身与魂魄剥离了一样,浑身乏力到几乎无法支配四肢,神思亦混乱不清醒,时常如昏过去一般。
九姬很是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小鱻见她不说话,只是皱眉,少不得劝道。
「主上还是趁热喝了吧。毕竟是丞相专门为您寻来的上好灵药,您好生服用,身子就能早日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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