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僻静的小院里,女子觉浅,隐隐听着外面有吵闹的声音,摸着黑出了房门。
院中没人,倒是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呼喊寻人的声音。
「爹?爹在吗?」
「老头子,你在哪儿啊?」
「先生?先生?!」
女子听那些呼声,像是在寻坊里教私塾的杜老先生。
这么深的夜了,难道老先生还没回家?
就在这时,院门外的巷子里忽然传来踉跄的脚步和微弱的喊声。
「救命... ...救... ...」
接着,咣当一声响起,人似是倒在了地上。
不会正是杜老先生吧?!
女子一惊,想要出门察看,可四下漆黑一片,她连忙回屋点了油灯,端着跑了出来。
她急匆匆下了门后的闩,端着油灯推门向外看去。
左手边的巷口空无一人。
巷子深处起了一阵夜风,那风打着旋扑在她脚下,风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气!
她浑身瞬间僵直,唯有脖颈缓缓向右转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巷中,一双眼睛猩红锃亮,直直朝她看来。
「啊!」
她忽的将手里油灯扔了出去,那油灯咕噜噜滚向巷中,灯火不知为何没灭,却照亮了巷子。
只见那黑暗里满是血污,血污里躺着鬓髮花白的老先生。
而老先生的身上趴着一个「人」。
这时,春夜的巷子里,不知从何捲起一阵落叶,卷在老先生周身之上。
灯火忽的一明。
她乍看见了落叶之中,那趴在老先生身上的「人」,脸上竟然布满灰色长毛。
而灰毛之下长着不属于凡人的长吻。
她定怔怔看去,那「人」似察觉到什么,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它竟生着半寸长的惨白獠牙!
「啊——啊——」
女子惊倒在地。
「有妖怪,有妖怪!妖怪杀人了!」
凌晨,天色未明。
外院书房,钟鹤青被喧闹人声吵醒。
「出了什么事?」
他问向房外,回话的是长随观星。
「郎君,外城夜间出了命案,半个城都闹起来了,闹得官家被吵醒。开封府办不了此案,宫里宣荀大人和您进宫呢!」
钟鹤青闻言一惊。
官家上了年岁,近来身子连早朝都上不了。
官家子嗣缘薄,如今年岁才只有未及冠的显王一个儿子,饶是如此,朝堂事物也只能由显王代办。
什么样的命案,能闹到这等地步,让宫中天未亮,就宣了大理寺正卿和自己这个少卿进宫?
他不敢怠慢,回房穿了衣就匆匆前往。
大婚第二日钟鹤青没来,柳嬷嬷便有许多话想说,这日他来了,半夜再次离去,柳嬷嬷嘴里想说的话向炉上的开水,冒着泡要跳出来。
但九姬一句都不想听。
身上酸胀得厉害,她好生调息了一番才好了些。
如果在此一事上,毫无奇妙的愉悦感可言,那么还不如没有。
妖不像这些凡人一样复杂,又或者九姬涉世不深,没见过复杂的妖。
九姬参不透凡人的想法。
但她是妖,享有寻常生灵没有的妖力与几百年的漫长寿命,就算那位钟少卿目前看来对她着实不怎么样,但九姬想他毕竟是凡人,她多宽纵些没什么,好歹也是她妖生的第一段情缘。
她曾听八姐双姒说过,情缘这种东西对于妖来说不是坏事,不然漫漫妖生太过寂寥,除非,这情缘是孽缘,不能带来美妙的一切,反而遭遇厄运,受到伤害。
若是如此,便即刻断掉,不再回头。
她想,钟鹤青一个凡人应该伤不到她什么,她是愿意多宽纵的,除非他真的惹恼了她,让她失望了。
若是那般,她这第一段情缘就算到了头。
不过不管怎样,寻找鼬玉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
她准备直奔钟府后院。
只是她此番没再用钟夫人的身份,而是告诉下人她要补一觉,无事不要打扰。
九姬说完就回了房中。
房内。
九姬转身抬手往帐子里挥了一挥,帐内青光微闪,一个身影平平躺在了纱帐之中。
分毫不差的五官,一模一样的身形,唯独她额头上有一块巨大的血痂。
九姬伸手一点,血痂消失不见了。
唐亦娆的尸身如同睡着了一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九姬打开窗户。
下一息,一隻狸猫跃出窗棂。
黛瓦高墙之上,狸猫矫健的身影漫步其上,晨起的日光披在她肩背,照出她通体灰棕相间的狸花,灰色似银,棕色如金,在天光下隐隐发亮。
她步调轻盈无声地在墙上走了一段,又这么跃了几跃,甩着尾巴从正院的墙角没入了花坛里,朝着后院走去。
钟府所在的这一坊皆是皇亲贵胄,尤其东面临着王府,道士在这坊内层层设界,九姬现出原身则妖气明显,但只要不出入钟府触碰结界,只在府内走动倒也无碍。
她料想这钟府后院定能让须尺来了兴致,却没想到转了大半圈下来,须尺的反应实在平平。
九姬往着府邸最东边走了过去,那里是后院唯一修缮了的地方,院落换了砖瓦,道路剔除杂草,她仔细瞧着,在树丛里看到一座两层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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