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取下那束花,轻轻按在江汀鹭脸颊上,微凉的水汽冻得她乱叫,「阿阿阿……阿姐!」
待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江汀鹭安静了,接过拨弄两下,将花草调整到最满意的位置,插在床头壁龛的白玉瓶里,把原来快枯萎的换下来。
「看来我府里守卫,还是不够严密,叫他如入无人之境,都想让许一飞再加派人手了。」
「别啊……阿姐,」江汀鹭拉着姜玥,撒娇转移了话题,「阿姐,你何时带我见沈郎君?」
两人分别后各自的遭遇已在夜里说过数回。
为以防万一,江汀鹭最近只能闷在姜府里,连乔装打扮外出都很少,是以只有一墙之隔,也没有见过沈征长什么模样。
姜玥定定看着她,寝屋的被褥暖和,江汀鹭两颊睡得红扑扑像频婆果,明明她与江汀鹭同年出生,因着这声阿姐,总觉得她要小很多。
姜玥摸摸她头顶睡出来一缕翘毛:「今日,今日我们就见上他一回。」
正好最近与沈征通过食味真的留书,互通消息,他们也有事要与江汀鹭商量。
姜府马车从居德坊出,去往玲珑绣庄,驶入闹市里走走停停,到某一段路完全堵住了。
姜玥掀起车帘,看到前头挨挨挤挤,围观者众,只好问驱车的许一飞:「怎么回事?」
许一飞在车舆上站起,借着高度优势,往人群里看,低声回禀:「有异国人闹市纵马,伤了摆卖摊贩,两边起了争执,惹来百姓围观,鸿胪寺官员与京兆府衙差正在调解。」
「看着像哪国人?」
姜玥觉得可疑,东西两市时有外邦商队往来,皆知本朝通商守则,一般不会起这种衝突。
「看不出来,那人绑着单辫,蓄着八字鬍须,革靴鞋尖带勾。」许一飞边观察边描述。
「可是年约三十,眼型斜长?」
「是。」
「绕另一侧去玲珑绣庄,不打这儿过。」
姜玥将车帘拉下,勾上两角绳扣,挡得严严实实的。那人大抵是曾经求娶的鄂仑国罗挲皇子,太后寿诞已过,异国使团大多离开了大暐,只有少数外邦打造仰慕国中文化的旗号,特地向陛下禀明,多留一段时间。
食味真后堂隐秘的厢房里。
小泥炉上清水沸腾,沈征不紧不慢地煮茶,刚倒出明亮的茶汤,就听见敲门声,「进。」
姜玥携着一位身形娇小的女郎而来。
女郎躲在她身后,双手撩开帷帽白纱,露出与嘉宁公主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一双杏眼清澈而澄净,带着好奇打量他。
沈征任由打量,拉开了身侧的两张月牙凳,「阿妹坐下来慢慢看?」
是她的阿妹!
姜玥还未开口,江汀鹭像小动物辨认出温良无害的人一般,与沈征隔着一张凳子坐下,一声乖巧的「姐夫」脱口而出。
沈征「嗯」地简短应了,语调从容,只平湖秋月般沉静的眼眸里,泛起了明显的笑意。
沈征挽袖,给二人倒茶。
当初负责押送江汀鹭与江家主母的胥吏已经找到,正在被他们的人带回皇都,其余的准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唯有最后一项,也是他与姜玥看法最不一致的地方,需要与江汀鹭确认。
江汀鹭早做好了准备:「是什么?」
沈征看向姜玥:「你说,还是我说?」
「我说。」姜玥的目光从茶案移到了江汀鹭眼中,将筹谋的其中一条说了出来,「不是非要这么做,你若是不愿意,就当没有听过。」
江汀鹭目光在沈征与姜玥脸上来回,长吁一口气,「这般如临大敌,我还当是什么?只要能增加江家翻案的胜算,儘管去办。」
她转念又想了想,「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由我亲自写,写完了你们再找人润色。」
姜玥错愕过后,鼻尖又酸,被江汀鹭屈指弹额,「阿姐,我不是瓷娃娃,你也不是。」
她带着些解气的心思,拍拍手站起来,「我今夜,不,现在就想想如何写。」
江汀鹭旋身要出去,见姜玥起身要跟,双手按着她肩膀坐回去,「这一个月与我同吃同住,待我小心翼翼,阿姐不觉得累,我都想喘口气。我跟许一飞回去,晚些时候叫魏管事来接你。」
江汀鹭给她数着时辰,又看一眼沈征,「姐夫要好好照顾我阿姐。」说罢退出去掩上了门。
厢房内霎时安静,只剩陶壶茶水咕噜咕噜。
姜玥手臂伏在案上,将脸颊枕下去,侧着脸仰头看沈征,望见他束髮的垂冠。
两人久久地安静,姜玥终于发问:「沈大人,吏部给你发了新的官帽吗?」
「难为郡主了,陪伴妹妹的百忙之中,还要分神关心我的官帽。」
「你连阿妹的醋也要吃吗?」她不可思议。
沈征莞尔,手掌伸来,盖在她白玉似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摩挲。除却生辰那一夜能够回味,近日书信,总是正事繁多,他倒成了有闺怨的人。
「秋猎回去第二日,就发了新的。」
「那太子可为难你了?」
「没为难我,但为难你了。」
「你说那一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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