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来找他,烦死了。

宫笑尘一边回忆一边说:「不要会骑马的,不要会收养流浪狗的,不要喝点酒就醉的,特别是那种喝醉了还要乱摸的……」

「……」人事主管沉默了,这真的是找助理吗?还是找……情人?做记录的笔停了很久,他甚至怀疑,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吗?

大概宫笑尘也觉得自己实在过分,视线从空荡荡的副驾驶收回,仰面靠在座椅上,说:「算了,随便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短促的「嘟嘟」声好像人事主管的七上八下的心跳,声音没了,心跳也停了。

怎么办?

人事主管驰骋职场数年,大风大浪见多了,他不怕老闆提要求,就怕听到老闆说「随便」。要求再苛刻,至少有个方向,没要求则意味着大海捞针,极易触碰到老闆的逆鳞。

这不,在接到老闆要换新助理,哦不,据知情人士透露,应该是前助理把老闆踹了,急需找个人填上空缺,对外时换了说辞,是前助理不能满足老闆的要求,需要换个人。

人事主管硬着头皮找了好几个人,有从外面招聘的,有公司内部推选的,无一例外,都没有做长,最短的不到五分钟,据说仅仅是因为一开始忘了问名字,当得知那人名字里有个「言」字时,他就被换掉了。

陈燃就是在这个背景下上岗的。

他听说前面几人的事迹,对出任宫笑尘助理这件事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反正再怎么小心都不会让那个人满意。

他在随时会走人的忐忑中平稳度过第一天,晚上送宫笑尘回家,刚一进门,宫笑尘突然不动了。

陈燃怔了怔,很快明白过来,这是要帮老闆换衣服的意思,他听说了,宫笑尘要求极多,不只要换衣服,还要会做饭。

可是他刚刚走到宫笑尘面前,手还没碰到他的衣服扣子,仅仅是一个抬眸的瞬间,宫笑尘便淡淡地轻嘆一声,说:「不用了。」

完了。

陈燃以为自己的助理生涯到头了。

自己做错了什么?

陈燃想不通。

他急于表现,结结巴巴地说:「宫、宫先生,我去给您弄点吃的……」

宫笑尘仍旧摇头:「不用。」

他就这么被宫笑尘打发走了。

陈燃走后,宫笑尘来到厨房,系上围裙,打开橱柜,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同一个东西——即食佛跳墙。

宫笑尘面无表情地拿出来一个,拆包装、放入锅里、开火……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仿佛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最近一段时间,只要没有饭局,他都会吃这个。

那个人走后,宫笑尘时不时地会想到他,他不信自己离不开那个人,如果非说离不开的,可能是那个人做的佛跳墙吧。

他又把厨师找来做这道菜,厨师费了好大的工夫做好,宫笑尘尝了一口,说:「不对。」

不是他记忆里的味道。

厨师并不觉得奇怪,佛跳墙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千人千味,食材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

他慢慢启发宫笑尘:「您吃的那一个里面有什么?」

宫笑尘闭上眼睛回想,首先出现的不是佛跳墙,而是那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好像被烫了一下,跳着脚摸耳垂,接着像害怕被发现似的,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意识到被抓包了,挠了挠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宫笑尘也笑。

真是笨死了。

他努力想看清楚一点,眼前只有一片白雾,他放弃了,在越发苦涩的笑容里回味:「好像有鲍鱼、海参、瑶柱和花菇。」

厨师按照宫笑尘说的食材做了准备,做好后,宫笑尘尝了尝,还是那句话:「不对。」

是不是和灶有关係?

厨师继续启发他,宫笑尘也在努力回忆:「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算不上特别好吃,口感有点闷,像在吃……」他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像在吃塑料。」

「我知道了。」一提「塑料」,厨师立即有了主意,他出去了一趟,半个小时后带回一个东西。

这次没费多少时间,厨师把做好的佛跳墙端到宫笑尘面前,说:「您尝一尝,是不是这个味道。」

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宫笑尘随便尝了一口,记忆唤醒,接着又是一口。食材裹挟着汤汁激烈地碰撞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向厨房看了一眼,以为是那个人回来了。

宫笑尘激动道:「是,就是这个味道,怎么做的?」

厨师拿出一个印有佛跳墙的盒子,不屑道:「您看,就是这个,即食佛跳墙,拿出来解冻就能吃。啧啧,现在好多菜馆拿这种东西冒充现做的,您吃的是哪家,以后千万别去了,坑人!」

宫笑尘不太相信,他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半小时拥有国宴美味」。

半小时。

是啊。宫笑尘没办法骗自己,如果那个人真是自己做的,怎么会只用半小时。

即便那个人说所谓的喜欢只是误会,宫笑尘仍旧执拗地认为,那个人就是喜欢他,他至少是用过心的,不然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给他做佛跳墙,没想到……

仅剩的一点支撑轰然倒塌,宫笑尘从天下最幸福的人变成最可笑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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