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微言没有马上睡着,而是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宫笑尘、管家……不会所有人都不见了吧?
孙微言忍不住慌张,连穿书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都能发生在他身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发生的?
况且这里真的很恐怖。
房间太大,层高也高。
最过分的是与城堡外观一脉相承的巴洛克风格装修,墙上有装饰用的肖像画,天花板是取材自西方神话的彩绘,床柱、镜子、柜子,水龙头……连马桶上都有天使造型的雕塑,哪怕关了灯,孙微言也能感受到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有点害怕,翻来覆去睡不着。
管家说,有事可以叫他。
孙微言按了铃,不多一会儿,管家来了。
「孙先生,有什么要吩咐老奴的?」
「那个……」还真不好说出口,孙微言斟酌道,「我能不能和您一起睡?我、我有点害怕。」
管家倒是没有嘲笑他,不过也没有立刻答应,他说:「老奴要问一下宫先生。」
问宫笑尘?
孙微言觉得奇怪,不过这是宫笑尘的家,问一下也是应该的。
孙微言点头,说:「好。」
大约半个小时,管家回来了,他说宫笑尘答应了。
管家伸出手臂,说:「这边请。」
孙微言想要抱上被子枕头,管家说不用:「已经准备好了。」
「哦……」孙微言由管家带着出了门,没走出多远就到了。
原来管家就住在他的隔壁。
这里和刚才那一间差不多,孙微言轻车熟路地来到里面的卧室,然后猝不及防地和一个打了个照面。
宫笑尘正坐在床上。
!!!
和平常一本正经的样子大不相同,宫笑尘褪去铠甲一般挺括的西装,穿着泛着柔光的丝质睡衣,精心修饰的头髮没了棱角,和他的人一样散漫舒适地垂了下来。
孙微言没想到宫笑尘会在。
他瞪大眼睛,愣在那里,许久后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宫先生,我走错了。」
管家说:「没错,就是这里。」
「啊?」孙微言惊呆了,他是要和管家一起睡,不是和宫笑尘一起睡,除非……
孙微言压低声音向管家求证:「您平常和宫先生睡?」
管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说:「就今天。」
孙微言顿时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他说要和管家一起睡,而管家要和宫笑尘睡,按照等量代换的观点,可以理解为——他要和宫笑尘睡。
苍天啊!
早知道要和宫笑尘睡,孙微言就算吓得尿裤子也不会来。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现在说不害怕了,会不会让宫笑尘觉得自己在玩他。
怎么办?
孙微言正在想找个什么藉口离开,宫笑尘却在向他招手,也许是因为被云朵一般柔软的床品包裹着,眼前的人连眉眼都透着难得一见的温柔。
被依赖、被需要,宫笑尘妄图表现得平淡自持,话一出口全是藏不住的雀跃:「听管家说你害怕,想和我睡?」
「我……」孙微言挠了挠头。
也不知道是管家会错了意,还是宫笑尘的理解有了偏差,这话好像对又好像不对,他是害怕,但没说要和宫笑尘睡。
孙微言来不及解释,宫笑尘继续道:「过来。」
「哦……」大概是这一声太有魔力,孙微言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在宫笑尘的大床旁,放着一个单人床,是利用刚刚那半个小时布置好的。
孙微言把丑话说在前面:「宫先生,我这个人吧……有一个毛病,睡着了会打呼噜。」
「是吗?」宫笑尘目露惊讶。
很好。
孙微言长出一口气,宫笑尘没办法容忍别人打呼噜,他应该可以走了。
没想到宫笑尘说:「那太好了,我只有听到呼噜声才能睡着,你会打呼噜,我就不用放录音了。」
「……」孙微言无语凝噎,沉默几秒后不得不反口,「那个……咳咳,我骗你的。」
「是吗?」宫笑尘没有怪他,而是狡黠一笑,有点得意,「我也是。」
「……」
算了。
可能是太累了,孙微言的脑子里好像有一团浆糊。
他已然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更看不透宫笑尘此举的真正用意,他只知道自己这个老猎人认了栽,彻底输给宫笑尘这隻老狐狸。
孙微言爬上床,盖好被子。
他本来就睡不着,现在有宫笑尘在,比刚才多了一双眼睛,更加难以入眠。
睡不着的时候,孙微言会选择侧躺,最好能在腿中间夹个枕头,在宫笑尘的房间,孙微言不敢造次,摆出遗体告别才会有的姿势,规规矩矩地躺着。
孙微言睡不着,颜星耀也睡不着。
开机仪式还没结束,宫笑尘就走了。他是投资人,能来露个面就算给足了面子。
颜星耀不行,他是主演,仪式结束后,他一边化妆一边接受几个媒体的群访,然后马不停蹄地走位、对戏、正式开拍。
等结束后还有一个视频媒体的专访,记者等了一天,颜星耀不忍也不能放对方的鸽子。
他没换衣服也没卸妆,回到酒店房间,窗帘拉上当背景,灯光打好,摄影机一开,正式开始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