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为宣心里清楚,宫笑尘打定主意不会再玩,所以没再收拾,只是乐呵呵地瞧着他。
果然,宫笑尘潇洒起身,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你不去就算了。」
他离奇地没了信用,从容地认下指控,相比心之所向,面子变得没那么重要。
郑为宣乐不可支,他赶忙跟上去,埋怨道:「别呀,怎么是我不去,我可太想去了,明明是有人不想去,结果现在又要去……」
他摸着下巴,一边说一边往宫笑尘那边瞟,貌似真心求教:「你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穷追不舍,一句跟着一句,宫笑尘终于被问烦了,停了停,挑眉反问:「还能因为什么?」
堂堂宫笑尘,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目的达到,郑为宣忍不住轻笑。
其实上次来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宫笑尘对他的小助理很不一样。
只是不一样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
「喂,你等等我……」宫笑尘身高腿长,脚步也快,稍一恍神的工夫,郑为宣已经落下一截。
郑为宣继续揶揄:「他又跑不了,你着什么急?」
幸好电梯没来,郑为宣才赶了上来。
两个人上了楼,从电梯出来,转过一个方向,郑为宣眼前一亮,惊讶道:「那不是你的助理吗?」
哪怕换了衣服,郑为宣还是一眼认出来。
孙微言穿着长袖条纹衬衫,内搭纯色T恤,下面是浅色牛仔裤,他见惯了孙微言穿正装,几乎忘了他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这一身既青春亮丽又充满朝气,不知道比平常故作稳重的打扮好了多少。
「难怪要找他去演戏。」郑为宣称讚了一句,目光转向宫笑尘,发现他和自己一样,把欣赏写在脸上。
孙微言没注意到他们,继续往前走。
郑为宣灵机一动,他碰了碰宫笑尘的胳膊:「你说,我如果去捂上他的眼睛,他会以为是谁?」
那还用说吗?
宫笑尘理所当然地想,他的小助理眼睛里只有他,也只能有他,所以一定会以为捂他眼睛的是他。
宫笑尘胸有成竹地下了注。
结果呢?
那是一个与宫笑尘无关的名字——阿星。
宫笑尘肯定听到了,不然不会招呼也没打,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惜没看到他的表情。
郑为宣遗憾地想,一定特别精彩。
他让孙微言去拍戏,自己去找宫笑尘。
郑为宣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听,他知道宫笑尘不会接了,一路走一路问,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终于在咖啡厅的角落里看到了他。
外面风大雨急,室内也一片愁云惨雾,桌上的玫瑰卷了边,一副颓败萎靡的样子。
宫笑尘夹着一支烟,没点,雨把落地窗分割成七零八落的样子,密密匝匝的痕迹牢牢遮住视线,他却固执地盯着窗外,拼命想要看清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让我一通好找。」郑为宣提了裤脚在他对面坐下,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输了。」
宫笑尘视线未收,淡淡道:「是吗?」
郑为宣隐隐觉得不好,宫笑尘不是要反悔吧。
「你没听到吗?孙微言说的不是你的名字。」
「是吗?」宫笑尘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好像雨幕下的山峦,拢着层层雾气,连声音都变得缥缈。
他把烟扔在桌子上,嘆息似的回答:「太远了,没听到。」
郑为宣大惊:「还能这样?」
今天的宫笑尘格外反常,说了不去看拍戏,没过多久又改了主意,说好了要打赌,现在又假装没有这回事。
这还是他认识的宫笑尘吗?
以前的宫笑尘是霸道,但还算讲理,现在倒好……
郑为宣气急败坏道:「你这不是耍赖吗?」
宫笑尘不管,他好像认定了一般,耍赖就耍赖,总比承认要好。
算了。
郑为宣能理解他,如果是自己痴心一片,对方却叫了别人的名字,他也会伤心的。郑为宣不再计较,拉上宫笑尘喝了两杯。
他们坐到中午,剧组那边差不多该收工了,郑为宣为了一尽地主之谊,给剧组安排了午宴,宫笑尘作为投资人,理应过去一下。
宴会厅里,剧组的人都到了,製片人、导演过来和宫笑尘打招呼,宫笑尘四处搜寻,就是没看到孙微言的人影。
那个说拍完后马上回来的人食言了。
孙微言也在吃饭。
和郑为宣分别后,他急匆匆地赶往拍摄地点,才一进门,突然跳出来的人捂上了他的眼睛。
孙微言都麻木了。
今天怎么没完没了?
他心有余悸,再不敢造次,小心翼翼地问:「谁、谁啊?」
原本兴致勃勃的人如坠谷底,颜星耀难掩失落:「是我。」他以为孙微言会在第一时间叫他「阿星」,结果连这点默契都没有。
「是你啊。」孙微言明明听出来了,却不敢乱动乱摸,一句阿星就在嘴边,却没有叫出口。
「是。」颜星耀放下手,「你终于来了。」
他早就看到孙微言,一直想和他说话却苦于没有机会。后来,他想了一个办法,颜星耀求副导演去把人叫过来,就说这边缺人,需要孙微言串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