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微言被这个精緻的细节吸引,情不自禁地走出来,问:「是什么?」
话音未落,从孙微言的两腿之间钻出一个狗头,狗狗上蹿下跳,不断发出急迫的叫声。
孙微言厉声道:「回去。」
突然出现的小傢伙引起了宫笑尘的注意,他惊讶道:「你养了狗?什么时候?」
「就是前两天。」
几天前,孙微言出去买菜,回来时公寓管家和他打招呼:「您养狗了?还挺可爱。」
孙微言回头,这才发现后面跟着一隻狗。
狗是流浪狗,最近才溜达到附近,看到孙微言仿佛认定了他,它自认为有主人撑腰,一路昂首挺胸地跟了过来。
孙微言没舍得把狗赶走。
他漂泊半生,住过平房、住过违建,一直没个像样的家。
孙微言看到狗,就像看到自己,所以就把它带了回来。
小狗很听话,不让去的地方绝对不去,小狗也很活跃,这边出不去,就又从旁边的缝隙往外钻。
孙微言手忙脚乱地抓狗,狗狗却故意和他作对,一个劲地跑来跑去。
惊讶退场,柔和的弧度爬上眉梢唇角,宫笑尘饶有兴味地问:「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尘……」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对上宫笑尘疑惑的眼神,孙微言扯出一个笑,玩起了绕口令,「它叫琛、尘、碜、衬,对,叫衬衬。」
「衬衬?」宫笑尘皱眉。
这是人名,哦不,是狗名吗?
宫笑尘不太相信,不过还是弯下身子,对小狗喊了一声:「衬衬。」
狗狗蹲坐在孙微言的身边,并不看他。
「它怎么不理我?」宫笑尘问。
「呃……」孙微言挠了挠头,绞尽脑汁解释,「可能是因为我平常叫它都用方言,冷不丁遇上普通话可能不太适应。」
向来只考虑大事的宫笑尘过问起了细枝末节:「方言怎么叫?」
「方言就是……」
宫笑尘轻笑一下,不客气地拆穿:「编,继续编。」
他早就看出来了,孙微言捡了一隻狗,给它起名叫「尘尘」,没错,就是「宫笑尘」的「尘」。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宫笑尘掌心向上握拳,假装有吃的。
他轻唤一声:「尘尘。」
刚才还对他爱答不理的小狗马上来到他的身前,兴奋地摇着尾巴。
宫笑尘保持着这个姿势,眼光向上,一半是得意,余下的儘是质问。
他需要孙微言的解释。
「不是。」孙微言欲哭无泪,「它只是以为你手上有吃的。」
宫笑尘直起身子,右手落入裤子口袋,说:「孙微言,承认吧。」
「我……」孙微言想不出狡辩的话,头低下去,声音也抬不起来,「好吧,我承认。」
他就是太讨厌宫笑尘,所以给捡来的小狗用上宫笑尘的名字。
孙微言在心里嘆气,现在被宫笑尘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然而出乎意料,宫笑尘并没有责怪他。
他好像很喜欢那隻不起眼的小狗,用似曾相识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摸着毛茸茸的狗头。小狗发出舒服的「呼呼」声,仿佛忘了谁才是他的主人。
孙微言面露不解:「宫先生……您不生气吗?」
「是有一点生气。」宫笑尘坦然道。
他的小助理实在放肆,竟然做出这种事!
他再怎么喜欢自己,也不能把自己的名字用在狗身上。
是,这样会给人一种他时时刻刻陪伴在他身边的错觉,可是……
在感情问题上,宫笑尘更倾向于做主动的一方,不管是上学,还是执掌家业,他经常会从不同的渠道得知,有人自己。
可能会有人以此为傲,但宫笑尘不会。
他从没有向其他人透露过,他十分讨厌那种被觊觎的感觉,但凡有人对他有非分之想,他都会觉得噁心,除了……
宫笑尘帮孙微言找藉口:「我知道,这种事情是没办法控制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的小助理已经在拼命压抑,他怎么能再责怪他。
孙微言深表认同:「是啊,有时候我也很苦恼。」
他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宫笑尘会这样也是因为这是他的人设,他干吗要和纸片人生气。
宫笑尘挠了挠狗狗的下巴,说:「不管怎样,这也是个办法。」
孙微言抚摸着狗狗的脊背,不住地点头:「是的,有了它的陪伴,确实让我好受了很多。」
两个人鸡同鸭讲,各说各的,却奇蹟又友好地达成一致。
时间过得飞快,宫笑尘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送东西的。
「看你好像很爱吃松鼠鳜鱼,我让他们打包了一份送过来。」宫笑尘仿佛又看到了孙微言吃鱼的样子,调侃道,「要不是有颜星耀在,你应该能把盘子拿起来舔干净吧?」
孙微言摸着后脑勺傻笑:「那倒也不至于。」
小狗鼻子灵,知道有好吃的,除了讨好地摆尾,还直起身子往宫笑尘身上扑。
宫笑尘后撤一步,把纸袋护在身后,第一次把与生俱来的总裁气势用在一隻狗身上,严肃警告:「你不可以吃,这是你主人的。」
「呜呜……」小狗听懂了,刨了刨地,失落地绕着孙微言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