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沉后面半截路完全是跑着回来的,好在他出门的时候还披了斗篷,出去一趟倒也没有让雨怎么淋到里头的衣服上,浑身上下除了衣摆,就只是发梢被沾惹了些潮意。
回到屋里之后,简沉便第一时间关上门,又跑到床边将窗户合拢了大半,这才一边解开斗篷,一边打量着床上人的状态。
「怎么还没醒?」
下意识的嘀咕了声,简沉撑着膝盖半蹲下身体,伸出手去摸了下叶知柏的额头。
有些烫,但要比想像中又要凉上一些。
心里的石头往下落了些,简沉替人盖好了被子,又用手指蘸着水在叶知柏唇边点了几下,见人自始至终依旧闭着眼睛,只好抿着嘴去捏了下他的脸。
叶知柏这边的状况没有想像中这么严重,简沉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随后拎起买来的鸡就出门去了厨房,想着先将它炖起来。
做好这一切,简沉擦着手回来,顺带着还给自己热了碗从山下买回来的莲子羹。
他捧着碗走在过道上,因为碗里的东西被他不小心盛得有些满,便走得慢了些。
带有水汽的风从树梢上吹到地上,又从院子外头偷偷擦过简沉的髮丝,冷得人在开门的瞬间下意识抖了下。
碗里的莲子羹也因为这个动作左右翻滚起来,溅出来的液体落在碗边的手指上,让简沉下意识嘶了一声。
加快步子将碗放在桌上,简沉皱眉甩着手,重新回过头将门合拢,刚想坐在桌前给自己加个餐,余光便瞥见床上的人似乎是动了下。
!
抿起唇角缓缓转头,简沉不敢置信睁大眼,诧异的表情就这么安静落在了叶知柏眼中。
「你醒了!」
青年的语调和表情全然透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叶知柏抬起眸,被他这么看着倒也扯起了嘴角。
「嗯。」
他的嗓音听起来还是沙哑又无力,但简沉还是听清楚了他的回答,亮着眼睛便跑过来坐在床边。
「你感觉还好吗?」他小心翼翼问。
叶知柏无声地看着他,眸子里的神色暗沉沉的,说出的话倒是一贯的平和:「还好。」
「不准骗我,」似乎是对方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忍着的性子过于深入兔心,简沉眯着眼看着他,认真道,「你要说实话。」
叶知柏无奈:「真的。」
得了回答,简沉盯着人看了好久,同时还伸出手在男人脸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最后又给人把了个脉,这才勉强相信了他的说辞。
他这幅认真又谨慎的表情全然落在叶知柏眼里,让本还保持着几分警惕的男人无端皱起了眉。
在叶知柏现有的记忆中,他可以明确表示,自己以前和这位少谷主从来没有见过面。
但是他刚才闭着眼睛想了好久,在脑中那层朦胧的彻底化为烟雾消散,这两天的记忆也随之重新浮现在脑海中后,叶知柏是真的愣了好半天才回过了神。
掌心的刀痕在这个时候隐约发着疼,叶知柏感受着从手上传来的纱布的束缚感,学着记忆中昨天的自己那般,开口:「真的没事。」
「嗯。」
手下的脉象平稳,叶知柏说话的嗓音虽不是特别有精神,但好歹思路清晰。
甚至还不傻了。
目光落在对方眉眼上,简沉想了想,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时候的叶知柏应该是想起了主角所拥有的那些记忆的。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叶知柏应该也顺利记得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在心里小小呀了一声,昨晚还理直气壮命令人讲睡前故事的青年,此刻的面上却是露出了些许犹豫。
简沉坐在床边突然发起了呆,而床上的叶知柏则是认真看着他,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见对方小心翼翼低头朝自己看来,叶知柏眨了下眼,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还是体贴地主动挑起了话题:「你说要给我讲故事,还算数吗?」
暗淡的眼眸瞬间就亮了起来,简沉看着他:「算数的。」
这话像是打开了简沉心里那枚小小的心结,让他的状态很快就恢復了过来。
「你饿了吗?」他凑过身问,「我给你煮了鸡汤,不过要晚上才能喝。」
「要是现在想吃东西的话,我可以把莲子羹分你一半。」
听他说起了这个,叶知柏的目光也终于落在了对方指尖上。
简沉长得白,每次进小世界用的都是自己的身体,手指上那抹被烫到而泛起红的肌肤这个时候落在叶知柏眼中,便显得特别明显。
「不喝,」叶知柏撑着自己坐起来,也不知道是带了什么心思开口,「要蜜饯。」
简沉只当他只嘴里苦,连忙起身将桌上一早就准备在那里的纸包拿了过来。
他低头认真将它打开,又从中挑了颗小的,直接捏着它就往叶知柏嘴边递。
他用的这隻手恰好是早上扎了针的,歪歪斜斜的蝴蝶结还挂在上头,就这么清晰倒映在叶知柏的眼底。
见人久久不张嘴,简沉便疑惑问:「你不吃吗?」
「没有,」不动声色收回眼,叶知柏含着蜜饯,轻轻咬了一口,「只是你的手。」
「什么?」
叶知柏嗓音很轻:「还疼吗?」
以为他问的是包着纱布的只手,简沉摇摇头:「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