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太明白的是,羂索他为什么还在拉拢我?
我的沉默被羂索看在眼中,他显然很满意眼前的这副局面,甚至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看着羂索,还是夏油杰的样貌,却让人有些恨得牙痒痒。
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顶着夏油杰的外貌!?
「既然要相信你,那为什么还没见过原本的你?」
「哦呀,原来你是想见见原本的我啊,遥,我当然可以满足你。」
羂索作出了有些吃惊的模样,但显然这也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微微一笑,慢悠悠地抬手扶在额头的位置。
「那么,来吧——」
这画面实在太有衝击性了,曾经亦父亦友的人,现在就在你面前掀开了脑壳,露出的人类大脑上还长着有牙齿,甚至仿佛有近似脑浆的东西从中淌了出来……
所有的声音、色彩在这一瞬间似乎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近似空洞的嗡鸣在我耳边震得我有些发麻。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时,劝说我父亲加入、跟我父亲一同进行研究的傢伙……
是他!是羂索!!
羂索保持着这副诡异的姿态,对我微笑:「看来,你已经明白了一切,遥。我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
「你看,你也从一个小姑娘,长到现在这副模样了呢。」
羂索从未放弃对妖刀的渴求与研究,那次失败,反而让他加深了对妖刀的兴趣。
但本体只是一个脑花的羂索,作为咒灵,是无法成为妖刀的主人的。作为咒灵,羂索也不可能通过夺取妖刀宿主的身体来获取妖刀。
因为羂索始终是咒灵,无法付出独立灵魂的咒灵。
第78章
祓除
羂索对着我一通坦白,这局面我没有料到,但也还算是意料之中。
只是,他既然已经知道,真人已经是我手中握着的一张牌,怎么还敢全盘托出?
难道……
羂索发现了我的沉默,此时他跟我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又伸手随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遥,别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说过,你会自愿帮我的。」
我顿了顿:「眼下,我完全没有理由帮你吧?」
羂索微笑:「你当然有。遥,我可比你更了解你。」
说实话,跟羂索在这里互相嘴炮完全不是我想要的。莫非他也是想拖延时间,等五条老师和两面宿傩那边的对决最终的结果?
妖刀却有不同的想法:[不,遥,这不是很明显吗?你已经把他的全部计划都打乱了,他要拖延的,远不止两面宿傩,眼前的你也是啊!]
[沉下心来,羂索的术式和底牌我们都不是很清楚,但眼下这种情况可不多,你可以做到的。]
我……可以做到的,当然可以,我就是为此站在这里的。
只要将妖刀捅入脑中,我就可以将羂索化为妖刀的俘虏……
「遥,你确定要直接动手,不先听我说完嘛?」
但我还没行动,就仿佛被羂索看穿。
「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诞生的吗?」
羂索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完全就不像是害怕我和妖刀的样子。
不能轻举妄动,但错过机会,下次又是什么时候?
都是花言巧语。
为了迷惑我的胡言乱语。
我挑了挑眉:「当然是父母生的。」
羂索却笑了,一字一句,分外有力。
「不,我现在告诉你吧,遥,你是彻头彻尾的实验品。」
什……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父亲,亲手将女儿关在地下室不见天日,为什么会有父母,同意让还是婴儿的你接纳妖刀呢?又为什么,你会是千年来最适配妖刀的呢?」
他的话,仿佛是塞壬的低语,诱导着迷途者步步迈向深不见底的海渊。
「从头到尾,你就是你父亲的实验品。」
「你可是以咒灵的姿态诞生的婴儿啊。」
我的心确实有些乱了。
有记忆以来,父亲从未对我展现过正面的情绪,母亲一开始……其实也是逃避更多,只是我以为她是软弱。
无论如何,最后母亲也是救了我的。
这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那又如何,至少母亲是爱我的。」
「啊,你说的没错,母爱确实是很伟大的存在。那个女人,明明一开始也很抗拒自己生下来犹如咒灵般的孩子,但后来居然还能鼓起勇气做出那一切,真是勇气可嘉。」
羂索轻轻嘆息,又像是随口提起一般:「嘛,我也是后来才了解到这一点的。母爱,真的是很伟大的存在。对了,我的孩子……悠仁,你应该很熟悉了吧。」
一天之内,就收穫这么多炸裂的情报,我真的有些大脑发麻,快要说不出话来。
……冷静下来,这些话都可能是羂索欺骗我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你的话实在自相矛盾了吧?」
羂索笑笑:「这个灵感,还是你父亲给我的。你看,悠仁难道不是最好的咒灵宿体吗?他可是接纳了千年来最强大的咒灵——两面宿傩啊。」
「遥,这个世界,咒灵是绝不可能被消灭的。只要有人类的存在,咒灵就会永无止境的存在和诞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