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夏油杰说……先将多余的记忆封印,才能在不受外力的影响下,得出最明晰的结果。
我知道他的意思,受刀鞘存在的客观影响,我主观上不可避免地会对赤司征十郎有所倾向。这对夏油杰来说,并不是好事。
因此,我和赤司征十郎,都被抹去了这一段记忆……
只是为什么,之前挑起「百鬼夜行」时他没有动用这步棋,现在却……
残兵败将,怎么也翻不了身的。
「……刀鞘在征十郎身上。」
我直截了当地开口。
只是五条老师的表情马上就不对劲了起来:「哦……等等,征十郎?」
我:……
很难形容五条悟此时的语气,既有点好奇,又有点像是封建大家族族长的严格。
他还真是会抓重点。
这都能抓住,可恶!
妖刀:[……那一句话两个重点,才八个字,谁来不能抓?]
啊啊啊啊失策,真是我的失策!
但明显重点都是这个啊!
我轻轻嗓子,瞟了五条老师一样,没理他继续原本的话题:「刀鞘是我亲手放进去的,但现在该如何拿出来,我没想过。只是知道这事的,只有……夏油。」
封印记忆时,虽然有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场,但,刀鞘这件事,我敢保证,只有夏油杰才清楚。
我抬头看向五条老师,常年带着眼罩,又只是一副笑脸的模样,这些年我总觉得,他也越来越会隐藏情绪了。
毕竟,五条悟也是成熟的大人了。
「刀鞘的事情,我知道了。不过,既然这位征十郎也是当事人,遥,或许你该把他也带过来。」
「他……是否还记得呢?」
夏油杰对我使用的记忆封印,是修改了原有对普通人的咒式。因此,他保留了封印的媒介,让我可以在接触到媒介的时候恢復记忆。
但赤司征十郎,他是个普通人,
我不太确定同样的媒介对他有没有用。而没有媒介的话,该怎么将那一段记忆重新引出来?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十分好奇。
「我可以问问,那位征十郎现在在哪吗?」
我:……
总觉得五条老师好奇的不止是刀鞘这一件事,而且他对于刀鞘也太不关心了吧?
五条老师……莫非是在……
「嗯……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啊!」
紧跟着,我就看着五条悟的眉毛高高扬起,像是看到了喜欢的逗猫棒的大猫猫一般,语气也高昂了几分。
「哎呀,那我知道了。遥一定很忐忑吧,不过还不到五条老师我出场的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老师说啊遥!」
我:?
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嘛!!
总感觉寥寥数语间,他似乎想暗示我什么有的没的。
「老师……你过去也可以的。」
「我?唉,硝子说过,打扰别人可是会天打雷劈的。就算我是最强,那样也会不太舒服呢。」
什么啊……
什么打扰别人啊!
怎么说的跟真的一样!
我哭笑不得,五条老师却在背后推了推我,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遥,快去吧快去吧,老师就在这里等你的答案。」
于是,我徘徊在长廊之中,踌躇于该怎么开口。
啊啊啊五条老师……
说的简单,但做起来可不容易啊喂!
只是,似乎心有灵犀般。
「遥,怎么站在这里?」
我抬头,赤司征十郎穿着常服,清隽的气质中带着几分疏离冷淡,只是目光落下来时,又明显柔和了几分。
……看样子像是准备回房间的样子。
我想了想,觉得都已经站在这里了,也没必要纠结怎么措辞了。
我直接拿出了那个运动护腕。
「征十郎,这个护腕,你有什么印象?」
来的路上我翻看过了,发现这上面其实还绣有赤司征十郎的名字,显然是私人订製产品。
他说过,这是母亲送给他的礼物。
如果是这个的话,应该能帮助他想起什么来吧。
护腕本身,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运动护腕。蓝白相间,和现在的洛山队服竟意外地相称。
「……护腕啊。」
少年接过护腕,明明是极轻的东西,落在他手中却仿佛有千斤重般,拉着他往下微微一沉。
「看着很熟悉。」
我点点头,笑着展示他的名字:「嗯,因为这是征十郎以前给我的呀。」
「征十郎,你还记得吗?」
他当然记得,自从同五十岚遥重逢以后,就没有一天忘记过。
只是,这个护腕,代表的是另一个他。
「遥,你……希望我记得吗?」
再次看到护腕,酸涩的情感汹涌而上,纵然他自信自己总是强过于另一个自己,但事实如此,先来的总是他,一次次被重复提起的也是他。
不过,就算结果并不如愿,也不会更改他的想法半分。
我没太懂赤司征十郎的意思,只是觉得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像是捕食者一般,满满的攻击性让我有种危机感,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意识到,我的回答,似乎会决定一个截然不同的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