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派以外的男子,都这般好看吗?」
络腮鬍刀客直视着刚进门的男人,粗哼一声,「长得好看了不起吗!不经打的小白脸罢了。」
岂料年轻男子脚步一沉,侧目扫向言语粗俗的络腮鬍刀客,大堂的气氛瞬间结滞。
络腮鬍刀客呆愣一瞬,这清隽男子并未带刀持剑,应是不耍弄拳脚的文弱之人,可一双眸子却似淌着幽深寒冽之气。
刀客悻悻地收回目光,低下头连汤带水,继续呼噜他的热面。
空气中明明凝出一股骇人的冷气,细查之下却又不见了踪迹。
见鬼。
男子行至二楼,在门外静候半晌后,抬手缓缓叩门。
「在下陆珩,特来寻主人回家。」
黄衣少女闻言,恋恋不舍地从男子身上,收回炙热的视线。
声音竟也这么好听,如此贵气之人,竟做了大户人家的仆役,可惜了。
屋内睡得正熟的姜晓,被敲门声吵得又翻了个身,哪里来的烦人精。
昨日姜晓心中烦扰,为了能够坦然入睡,特意饮了一壶酒才睡下,此刻还有些许的醉意。
惹人清梦,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666在姜晓抽出灰扑扑的仆役卡时,曾严肃地表示,拐卖人口天打雷劈。
大魔头!
姜晓立即起身,跪坐在床榻上,心开始砰砰跳。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该来的还是来了。
用手轻轻抚了抚喉咙,姜晓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娇软无害,「陆公子请稍等。」
随即飞速起身,捯饬自己。
虽只有粗布衣、木髮簪,姜晓也要把美貌展示出来。
倒不奢望能靠美色,让清心寡欲的大魔头成为她裙下之臣。
若至绝境,大魔头能看在颜值的份上,让她死得痛快些,也算是造化。
被命运大手捏住了后脖颈的姜晓,推开了眼前的命运之门。
心中越是惊慌,姜晓越是绷紧了脊背,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从容。
只是,与大魔头四目相对的剎那,姜晓险些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昨日陆珩形容落魄,看起来可怜无害便罢了,今日他衣衫整肃,竟称得上温雅谦和。
不知情者,真的很难将他与阴鸷放在一处。
陆珩着一袭月白色衣袍,面料簇新十分普通,却难掩通身的贵气。
许是配合落魄的面首身份,并未如书中描写的那般,琉焰教教主喜着月白色,布料华贵,有精緻的刺绣暗纹。
门前身材修长的男子,皮肤白皙,眉目俊雅,薄唇微抿。
书中对大魔头的外貌,仅寥寥几笔侧写,竟成了如此一位丰神俊朗之人。
「主人睡得可好?」面目柔和唇角含笑的大魔头,看起来极尽温柔体贴。
清润干净的声音极好听,声调却没有什么起伏。
姜晓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好。
屋内的空气很不够用,她感觉脑海中的自己撕扯着领口,疯狂咆哮着,我觉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可姜晓面上不显,似获得了天大的好消息,双手合十柔声说道:「谢天谢地,陆公子醒过来了。」
这陆珩既找上门来,还口称主人,昨日姜晓卖惨的一套说辞已是无用。
姜晓虽是砧板上的鱼,即将被下锅烹食,可她还是要做最后的挣扎。
「托公子的福,许是因已化解血光之灾,我昨日睡得比平日安稳许多。只是公子作为自由身,再唤主人可是折煞我了。」
语毕,姜晓又笑言道:「唤我姜姑娘就好。」
「姜姑娘,可是嫌在下无用?」
堂堂魔头此言一出,竟是一副弱小、可怜、无助的模样。
陆珩没有继续再称姜晓主人,方才做小伏低的两声主人,若此时在琉焰教中,应该足矣送姜晓入轮迴了。
旋即他眉峰微微蹙起,唇角逐渐放平下沉,又缓缓地补充一句,「无用之人确实留不得。」
「留不得」这三个字,在姜晓脑海中转了一圈,如有血腥味缚住了心神,大魔头要留她不得了!
不不,大魔头你误会了。
我懂事、勤快、能种田、会做饭!有用的很。
「陆公子哪里的话,只怪我命中带煞、落魄无钱……其中缘由,云上阁应与公子讲过了。」
温润如玉的大魔头,摇摇头轻嘆一声,「是陆某的身份,有辱姜姑娘的名声,昨日还险些被那商户……实在不配与姑娘归家。」
不,大魔头,我绝不是那个意思!
忘掉昨日把你转卖给商户的事好吗,是小女子心善,改变了你面首的身份啊。
「公子乃是天上月,即便清辉从泥淖掠过,也是不染公子高洁品貌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教主啊,你看到信女的诚心了吗?
大魔头却只是唇角含笑,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夭寿了,妥妥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被人捏在手里,等死的滋味,当真一言难尽。
小心观察着大魔头的神色,姜晓弱弱地提出一个建议:
「小女子见识浅薄,只一心想让公子过上安稳日子,却不曾考虑自由才是最珍贵的。」
说罢,姜晓从袖中取出身契,麻利地将其撕了个粉碎。
顾虑不了那么多了,即便幕后黑手不喜她毁了身契,她也得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