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寻笑笑:「我们不怕反噬。」
刘庆:「……」
楚寻说这话时格外轻鬆,好像出去面对的不是温家那些四处巡逻的纸人,而是一群小孩的过家家。但是这可是在村里肆虐几十年的事啊!刘庆理智上觉得不可能,如果这群人一意孤行下去,肯定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但是反抗无效,因为他双拳难敌四手,尤其是面对的人还是楚寻和池逸。
最终两人带着刘庆一个人出了城隍庙,老戴带着两人在城隍庙里照看村民。事情就此安排妥当,三人出了门,转身就投进了那一阵阵阴风当中,几乎要看不见了。
身后突然传来了叫喊声,听不清是谁,也可能是很多很多人。
「早点回来!」
楚寻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冲身后摆了摆手。捲起的枯叶中间再也看不见三个人的影子,等风沙散去,众人只看见门口多了两个幽幽往里窥伺的人偶,惨白和血红的脸骤然撞进人群的视网膜。
老戴骂了一句:「妈的,不知道清干净再走!」
他招呼一声,祝小星和刘晖齐齐过来,关上了城隍庙的门。
——
路上,刘庆脸色惨白地吓人,他嘴皮子直哆嗦:「你们真要把骨灰放回去?那可是我们全村人的人命!」
楚寻收拾掉一个试图从屋顶偷袭的人偶,他腕部转动,顷刻间拧下了人偶的头。刘庆下意识闭眼,却没有想像中的温热的液体喷到他脸上,他这才反应过来,人偶是不会流血的。
楚寻淡淡看着他:「不然呢?你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刘庆沉默了一下,最后缓缓说:「只要再送个姑娘过去,事情就能解决了。」
楚寻皱了下眉头,他把刚刚干掉的人偶的身体踢到刘庆的胸前,刘庆被撞得一趔趄,但更多的是天生的对那东西的恐惧。楚寻表情格外平淡,但刘庆感觉他就是有一股怒气。
楚寻看着他,眯了下眼睛:「你在放什么屁。」
刘庆看着那双细长的眼睛眯起来,看起来格外危险。他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反问:「那不然呢?如果温家暴起,你就有把握解决?」
楚寻早已转过头:「就算温家暴起,我也能护住全村人。」
刘庆觉得这话就像在讲笑话,没人知道把骨灰放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说不定比现在的情况棘手千倍万倍,但眼前这个小辈仍大言不惭地说「他可以解决」。
刘庆忍不住问道:「你的命就那么值钱?」
值钱到能救下全村人的命?
楚寻脚步顿了一下,淡淡道:「我的命不值钱……」
如果是他小时候,跟着爷爷一起捡废品的时候,确实不值钱。但是现在应该不一样了吧?现在轻轻鬆鬆就有人撒积分请他去过副本,甚至签名卖一个都能吃半年。
但是楚寻说出口的还是「不值钱」。
他话没说完,他下半句话想说「但是我既然说了,就可以」。
池逸拦住他,斜斜睨了刘庆一眼,语气说不出地嘲讽:「很值钱,而且,救下你们而已,用不着拿命去换。」
楚寻愣愣地看着池逸,最后摆摆手,什么也没说。
都是命,哪来「值钱」一说。他恍惚想起来那时候,老头有时候会斥巨资给他到店里点菜,嘴上说随便吃。但是他知道,老头的零钱袋里根本没多少钱,都是几毛一块的碎银。
可能对于某些人来说,他就是稀世珍宝。
刘庆抿抿嘴,不再说什么。他一路躲在两人身后,碰见岔路口的时候会出一两声指路,剩下就是沉默地指路。他们回到了村东头,但是没去面具李的房子,刘庆带着他们到了荒郊野地。
刘庆抿抿嘴:「遇见这位……」他看了看池逸,似乎有点怕他,最后跳过了那个名字:「咳……之后,骨灰盒掉在了这附近,可能得找找。」
楚寻和池逸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但是这时候了刘庆也没必要骗他们,但是他俩没有丝毫要找的意思,只是用冰锥般的目光看着刘庆。
刘庆被看得发毛:「你、你们要干什么?」
楚寻抬了一下手腕,看向手腕上的虚空手錶,儘管是装的,但面上依旧四平八稳:「给你五分钟,找不到把你扔这。」
威胁这事他无师自通,对于刘庆,更是没什么心理负罪感。
刘庆:「……」
你小子行。
于是俩人看着刘庆一个人苦大仇深地在荒山野岭里找一个骨灰盒。但是这俩也没閒着,这里时不时会有游荡过来的人偶,他俩负责清理这些杂兵。
村子都被人偶肆虐地差不多了,每家每户的房子都破了几个窟窿,可能是人偶钻的。到处是残垣断壁,加上池逸去城隍庙之前放的一把火,浓烟滚滚,一副末日景象。
刘庆憋着一口气,头几乎要埋到草地里。他心里记得那个五分钟的死亡线,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哀与无力感。他想,怎么样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坏的结果了。
再坏,无非就是死了。
想着想着,他眼底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股的眼泪,他不肯眨眼,就那么噙在眼眶里。他把碍事的草拔掉,终于在泥土里找到了那一房黑色盒子。刘庆弯腰去拿,眨了眨眼,眼泪便扑簌簌地落下来。
楚寻的脸可能被周围的草叶划伤了,一道细密的伤痕挂在他脸上,但并不吓人,反而带上几分硬朗的杀伐气。